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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呼延烈撩了撩眉梢,显然对萧延意的解释十分不以为然,但是却只也未反驳,反倒是思忖了片刻,脸上神情严肃了些说:“好,那我有个愿望,你若应了,我便告诉你。”
“什么愿望?”
“我要见见我家幺儿。”呼延烈说道。
“幺儿?你是说阿玦?”
“嗯,玦儿,他不是在宫里当差呢吗?你让他来,我想见他一面。”
萧延意沉吟了下说:“好,我让他来见你,只是他现在的确不在京里,但是只要他一回京,我便带他来见你,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何将军会留你性命了么?”
呼延烈闻言,狡猾地一笑,“你与阿玦一起来时,我便说给你听。”
萧延意也不愿再与呼延烈多言,既然说成这样,便是等阿玦回来就好。郭长卿信中说,阿玦有把握半月内就找到需要的沙莲,左不过也就是这几日的时间。况且,她也派了羽哨暗中盯着阿玦,并不怕他会逃了。所以,一时间得不到答案,她虽然心焦,却也还是忍耐了下来。
第二日朝会刚散,礼部的几个官员还在与萧延意探讨着过几日皇上寿诞的事时,外间有人来报,说是将军回来了,郭大人让问是让将军回府,还是进宫。
听说魏不争回来,萧延意哪还有心思再说那些琐事,赶紧打发走了礼部的人,吩咐道:“自然是进宫,还是住在将军以往的殿里,让太医院的祁大人也过去候着。”
魏不争以往住的地方,萧延意早几日就已经安排人收拾好,此时又把唤月跟睐月两个遣了过去伺候,她回去准备换下朝服就去探望。
收拾停当刚要去见魏不争,出门却在殿外遇到了郭长卿。
郭长卿风尘仆仆,人也有些憔悴,更显弱不胜衣,萧延意看着一阵内疚,上前扶了要行礼的他,说道:“至彦,真是辛苦你了,你自己还好吧?看着气色这么差,一会儿让太医也与你瞧瞧吧。”
郭长卿摇摇头,“无妨,不过是累了些。芫芫,将军如今情形不太好,但也不算糟,希望还是挺大的,你别太忧心。”
萧延意点头道:“我知道,至彦,你若只是累了,不如先回府休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咱们再说。”
郭长卿听了,并没说话,只伸手往怀里一掏,拿出个匣子,递到萧延意手上,才说:“芫芫,将军让我给你的,这里是咱们大宏的兵符,以往一直在他手里,他让我告诉你,这兵符本应是在皇上手中掌握,有战事时才交到将军手中,但是,咱们皇上年幼,你未回京之前又一直是他在监国,所以才是放在他那里,你回来后本该给你,但是想着你还没想起以前的事,怕是不知这兵符要害,就暂且还替你保存着。
他还说,京师大军都是他的属下掌管,俱可以信任依托,江淮大营的将领也是听命于他,唯有西南营的统帅与他多有些隔阂,但对大宏却也是衷心无二。所有将士虽是认人,但是调兵之时也是只认兵符,他嘱咐你,兵符好好收着,现如今漠北战事以平,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战端,所以兵符就掌管在你自己手里,京师大营便有新的任命,或是有新的护国将军人选,兵符也不交。等你确认找到了能值得信任的人,你若愿意交出再给那人。”
萧延意心口一闷,涩然问道:“将军猜到我要夺收回兵符了?还是京里众官弹劾他的事,他听说了?”
郭长卿摇摇头,“该是没听说,这些日子京里也没有信给他,他精神不济说话的时候也少,只是有一次醒了时对我说的之前的话。我劝他说,他是能好起来的,不必操心这些,他却只是笑笑,自语道,身子或许能好,有些事却未必。然后又告诉我,他如今这身体确实也不适合再领兵,这兵符也就该交了。”
萧延意喉头一阵哽涩,咬了咬唇道:“我先去看看他吧。”
萧延意到时,祁太医正是问诊完出来,萧延意赶紧问他道:“祁大人,将军情况如何?”
老大人面色有些惋惜地说:“将军的身子可是糟蹋得苦了,老臣看,这人只怕是要废了。”
“废了?什么意思?”萧延意一惊,慌忙问道。
祁太医摇摇头说:“性命倒是无忧,但依老臣的诊断,只怕便是好全了,也不能再领兵打仗喽。”
“只是不能打仗?其余还好?”萧延意心里一松,赶紧确认道。
老爷子皱了皱眉,“日常生活倒也不妨事,但恐会落了病根之后,不能人道……”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停暖气的日子好难熬~~
68公主还朝
萧延意闻言怔了下;旋即会意过来,面上大窘;尴尬地别过头去咳了声;便匆忙道:“劳祁大人多费心给将军调理,那……您若是无事;就先下去吧。”
老太医告退出去,萧延意才敢细想老爷子的话;越想脸上越热,心里却愈发得酸。
不能人道……那该是男人最介怀的事吧;也不知道他知道还是不知道……
萧延意想着;便迈步进到了殿里;唤月正是在魏不争床前;要把床幔放下,见萧延意来了,手下一停,赶紧上前一步跪下,轻声道:“殿下,将军刚睡下……”表情颇有些为难的样子,像是要拦着萧延意上前。
萧延意知道这俩丫头是打心里边在乎魏不争这主子,倒也并不恼,只是压低了声音道:“本宫只是来看看,不扰他。”
唤月咬了咬唇,不太情愿地起了身,萧延意挥挥手让她到外边去,这才静静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了下来。
魏不争的脸色已没有当初在漠北时看着那样灰败,但却是异常的苍白,散开的头发铺满了枕头,发黑如墨,更衬得他脸上一丝血色全无,现出一种从不属于他的,让人心疼的柔弱。
萧延意鼻子酸酸的,伸手想要去摸上他的脸,指头却有在半截停住,隔着寸余在空中暗暗勾勒着他脸上的曲线。极轻地,喃喃自语道:“伯钺,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没有失忆前,萧延意与魏不争极少交集,那时魏不争之于她,是少年英雄,是国之栋梁,是父皇的肱骨之臣。
再见面的魏不争,是那个策马飞奔到她面前,利落地翻鞍落骑,仰首对她说:“公主,臣是来接您回家的”的男子,是那个把失落已久的她,带回命运轨道的人。
但,无论何时,萧延意的魏不争都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将军,都是那个刚正浩然的英雄,怎会是眼前这个病恹恹的,苍白软弱的人呢?
萧延意的手悄悄握住魏不争露在被子外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摩挲,想着未出征之前,这双手还曾经牢牢地握住过她,温暖而有力,如今却是这样冰冷而毫无生气,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简直就像是一场噩梦。恍惚着,萧延意忽然感到,掌中握住的手指,轻轻抽动了下,她浑身一颤,慌忙抬头看向魏不争,后者已经睁开了眼,正是深幽地望着她。
“伯钺,我吵到你了?”萧延意见到魏不争醒来,心中骤然一喜,却又怕是自己吵到了他,便有些懊恼的问道。
魏不争摇摇头,唇边漫出一丝笑意,往前探了探身,似是要起来,萧延意慌忙按住他,“躺着别动,不是还没好?你要什么,我拿给你。”
魏不争被萧延意这轻轻一按,便是再坐不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殿下,微臣失礼了。”
萧延意心里一紧,赶紧抓起魏不争的手说道:“伯钺,你怎么这么跟我说话……你这是在怪我?”
魏不争微笑着摇头道:“臣为什么要怪殿下?”
“那……你……咱们不是说好,私下里,不说什么君臣,你这是存心呕我?”萧延意没想到醒来的魏不争会是这么对她说话,心里一酸,话音便有些哽咽。
魏不争轻闭了下眼,再睁开,才舔了舔唇说道:“臣以为,殿下此来是有事要问臣。”
萧延意眉梢一拧,咬唇道:“是,我是有话要问你。”
“臣定知无不言。”
“我要问你,为何不顾安危要去闯那敌阵,漠北之役胜局已定,你为何还要冒进犯险?”萧延意紧盯着魏不争的眼睛问他道。
魏不争似乎对萧延意的问题有些意外,愣怔地看了萧延意一瞬,才想起回道:“臣求胜心切,一时间太过急功近利,让大宏折损了兵士,臣有罪。”
“对,你是有罪!”萧延意站起身怒道:“你走时是不是答应我,定然毫发无伤地回来?你这样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到底是不在乎自己,还是不在乎我?”
魏不争眸光闪了闪,面上的表情一点点舒展开来,有些不太确信地柔声问道:“芫芫只是要问我这个么?”
“你还要我问你什么?”萧延意听见魏不争终于喊出这声久违的“芫芫”,眼眶便是一热,却又别开脸去,别扭地说道。
魏不争伸手碰了碰萧延意的指尖,想拉她回来,却又使不上力气,手臂颓然一松,便不自觉地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