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来人不多时回来说,将军在仪和殿恭候公主銮驾。
仪和殿并非是将军在宫中的住处,而是日常与皇上处理奏章、公文的地方,看来筵席散去之后,魏不争也并未歇息,而是依旧忙着国事。
萧延意原本已经梳洗过准备睡下了,听说魏不争已经候着了,便是也不及打扮,只随意绾了发,珠饰也不曾带一支,素着脸便乘凤辇到了仪和殿。
殿外伺候的是平日魏不争身边的随侍小重,见萧延意来了便是赶紧要去通报,萧延意伸手拦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将军这么晚还没歇息,可是有要紧的事忙?”
小重叹息道:“将军一向如此,若是折子上的事没处理好,是怎么也不肯睡的,今天许是有了什么难决断的事,比往日又是晚了几分。”
睐月以前也是魏不争身边的,自然与小重关系甚好,此时听了,不免嗔道:“你个笨蛋虫子,就不知道劝着些?即便是劝不动,这个时辰,总该汤水地好好伺候着,免得将军熬夜生了火气,你倒好,只管外边傻站着,自己落清闲,是也不是?”
“睐月姐姐,您可是冤枉小的了,您过去也是伺候过爷的,还不知爷的脾气?他若不招呼,咱们哪怕是进去奉杯茶,打扰了他,爷也是要恼的。”小重苦着脸道。
睐月睨他一眼道:“莫说这些理由,还不是你不会伺候。”
小重被睐月这样一斥,耷拉了脑袋也不敢回嘴,就立在一边。
萧延意倒是没觉出睐月同着她这主子跟小厮这样训话有何不妥,但只听魏不争若是忙着正经事有人叨扰便会恼,心中更是不安了起来,便是踯躅道:“既是将军最恼人打扰,要不等将军忙完了,本宫再来吧。”
小重见萧延意要走,赶紧道:“公主与咱们怎么一样,将军说了,公主来了即刻进去通禀,他来迎公主。”
萧延意想了想,便是一狠心道:“也别通传了,免得将军还要多礼,你随着本宫一起进去便是。”
仪和殿内殿并未似想象中灯火通明,只侧案四周燃着几盏烛灯,魏不争此时正端坐于灯下,握着一本折子蹙眉深思。小重到了近前才轻声传道:“爷,公主来了。”
魏不争抬头看见萧延意,先是对小重斥道:“不是告诉你提前通报一声,我要出去迎公主么?”话毕立即整袍弯身要给萧延意行礼,萧延意连忙伸手扶了说:“将军,是本宫不让小重通传的,将军为国事操劳至夜深也不得休息,本宫怎还敢劳烦您远接高迎,这些虚礼就都免了吧。”
“臣谢公主恩典。”魏不争工整答道。
小重引着公主坐了上座,魏不争打发着他出去奉茶,萧延意也觉要与魏不争说的事,总是私事,不该同着人,便把睐月也打发了跟小重一起出去。可是这二人一出去,萧延意跟魏不争独处一室,立时却又尴尬、局促了起来。
魏不争躬身站在一边不言,萧延意手足无措不语,足有半刻钟的功夫,茶已被端了上来,萧延意才起了话头打断沉默道:“将军这么晚还在看折子,可是有了什么要紧的事。”
听萧延意说起这事,魏不争叹息道:“确是有事烦恼,原本也是想着,明天与皇上和公主好生讨个主意。”
萧延意本就是看二人一味沉默着,甚为尴尬,一上来便开门见山说自己要求办的事,又颇有些不自在,才起了这样一个话头,却不想,魏不争会这样说。
“皇上年幼,我又是什么也不懂,将军自己拿了主意就是,我们又能帮上什么吗?”
“此事臣有些难以抉择,想听听公主意见。”
“意见可不敢说,将军若不嫌我驽钝,只管说与我听就好。”
“公主回朝之前,陕南曾遭遇大灾,皇上下旨派发了赈灾钱粮。但是,近日得悉,那时押送的赈灾钱粮却被官员扣押半数中饱私囊。臣正是为如何处置这官员觉得棘手。”
萧延意皱眉,“怎么会有这样的佞官?连救命的钱也敢贪了?按大宏朝律,此罪当诛吧?将军为何觉得棘手?”
魏不争点头,“的确是当诛的重罪,可是此人却又是当初对大宏有恩之人,所以臣一时之间不好决断。”
24公主无忧
“有恩?”萧延意好奇;“此等恶人如何还能对我朝有恩?”
魏不争叹息了声,望向萧延意徐徐道:“四十七年那场大戮之后,大宏伤了元气,把先帝、先后、太子和宫中众人的丧仪做完,又是皇上登基;诸事待兴;国库里却是没有那么多银钱整修皇宫,连登基大典都有些捉襟见肘,正是这人;当时知悉此情;倾尽万贯家财相助;以解宫中燃眉。后来为了感激他所为,皇上才是封了他个官。却又不想当初能如此为国舍家的人;在任上不过两三年,却又成了贪财误国的昏官。可此等于国曾有恩之人,臣一时决断不下该不该按罪定罚。”
萧延意听完魏不争的话,也是觉得十分为难,一时间拿出不一个两全的办法,有一会儿才是迟疑道:“这却是当真不好办了,这样于我大宏雪中送炭的人,若是按罪诛了,也是让人寒心的事,总免不了有人说我萧家忘恩负义。可若是不诛……这样祸国殃民的大罪,似是也无法对天下一个交代……”
魏不争点头,“正是如此,所以臣才觉得为难。臣适才正在琢磨着,此事到了如今的地步,灾民因为赈灾粮款没能及时领到,已是闹出了数千条人命,此人再不杀,实难平民愤。只是,念他功在社稷,或许该给他后人个恩典,封个世袭的爵位,也算是报了他当初对大宏的恩。到时昭告天下,两厢里都说明情形,恩罚并施,或许百姓还能体谅。”
萧延意似是还有些犹豫地说:“将军,他毕竟还是有恩于社稷之人,功过相抵,是不是还是该留下条性命……”
魏不争神色不变望向萧延意,只淡淡道:“公主心肠好,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萧延意回朝后诸事不通,却又掌了名义上的摄政一职,心中时常惶恐,是以,下意识的,这些时日练就的最大的本事倒不是如何亲理政务,而是如何对魏不争察言观色,好于庙堂之上,面对百官时能更好地配合上魏不争的意愿。从而让她的骤然回来,暂时不会改变以往由魏不争独揽大权时的施政路线,而她也不至于因此露怯。
萧延意本身又是个心思剔透的人,于是,魏不争这句听上去是赞美的话,在她心里转了下,也就咂摸出了滋味来。将军大人这约莫是嗔她的妇人之仁了,她心底对贪官虽憎,可想起众人描述之下的当年惨剧,也知道当时朝廷多么的举步维艰,心中对那时能愿意倾家为国的人心中的确是多有不忍,说是妇人之仁也不为过。
萧延意原也并未想参与这事,只是魏不争提起,她便顺着说了一句,想来魏不争虽觉此事棘手,但心中大约也有了定论,与她说,大约也不过是打个招呼而已,说什么听听她的意见,只是句漂亮话。
萧延意是有自知的人,也不为此不快,见是这样,便谦和地说道:“将军,你酌情处理就好,这些事,我原本便是不懂的,驭臣之道理应赏罚分明,将军的决策绝不会错。我与皇上肯定是赞同将军对这事的处置的。”
“臣谢公主与皇上的信任。”魏不争揖手道,然后才是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殿下,臣一时只想着这折子上的事,就拿来让殿下烦心,倒是忘了问,殿下此时来找臣是何事?”
萧延意这也才想起此来的目的,但之前话题一岔开来,这会儿又有点不知这事该是如何起头来说,便是稍迟疑了片刻。
魏不争却是一时会错了意,见萧延意踯躅,他犹豫了下,便忽然起身跪倒在地叩首道:“臣知道臣一介武夫,是断然配不上公主的,只是适才娘娘如此说,臣不好拂了娘娘的一片好意。公主……公主若是实在不愿,反正此时皇上诏书未发,公主就当此事从未提过,臣也自会跟娘娘说清,公主实在不必为此困扰。”
“将军……”萧延意惊呼,赶紧是上前扶起了魏不争,料想不到魏不争会忽然用这样的态度说起这事,一时头脑有些懵,扶起魏不争手之后,脑子里纷乱地想着如何应对,拖着魏不争臂上的手没有及时收回,待到开口说道:“将军,我……我怎会嫌弃将军……”之时,方意识到,自己还是握着魏不争的小臂,倏地收回手,脸早是一片红透。
明晃的烛灯下,萧延意脂粉不施,秀发轻挽,皙白剔透的脸颊上透着两抹红云,呼扇的长睫遮住了含羞带怯的眸子,魏不争竟是一时看得有些痴。
二人对面而立,近在咫尺,却是一个羞,一个呆,一时间殿中只闻呼吸声急促,却无人言语。
还是魏不争率先回了神来,肃了肃面色,复了一向的恭谨之态,垂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