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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雪笑出声来,她抚摸着小腹,幸福。
淳晏将手掌覆她的小腹,柔声的问:“锦雪,告诉,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想要全身心的爱,想要生生世世的不离,想要陪看遍大千世界…。
锦雪迎着他的双眸,一脸的认真,道:“想要,乘轻舟浮于五湖。”
淳晏笑了,不知为何,他竟然就那样笑了。
后来的后来,淳晏仍会想到锦雪的这句话,‘乘轻舟浮于五湖’,而每每想到这句话,他的心都丝丝的疼痛。
锦雪也跟着他笑了,轻道:“先去凝碧轩了。”
刚一转身,锦雪心想:淳晏,想要什么,就能给什么吗?
当锦雪离开寑宫,淳晏脱去上衣,趴床榻上,青苔给他的伤口敷药,他见青苔的泪不住的落他的背上,便扭头轻道:“别哭了,的泪,掉的伤口里,蛰得疼。”
青苔放声的哭道:“太子殿下,原来也知道疼啊。”
淳晏怎么会不知道疼呢,那刻骨的疼,来自心里。
白衣女子翩然而至,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淳晏,笑道:“亦心这两鞭,一鞭打淳晏的身上,另一
鞭打淳晏的心上,定也疼的不轻啊。”
淳晏眨了下双睫,将头转开。
面纱下,白衣女子轻轻一笑,言归正转,道:“假怀孕?锦雪是帮秦之菡,还是害她?”
淳晏坐起身,看向青苔,道:“让袭云速去琉清宫,与庄文妃娘娘说,过了今日,明日必须想办法将孩子弄掉,以免夜长梦多,露出破绽。”
青苔点头,应是,便快步的走开了。
白衣女子坐床榻边,手中的剑尖拄地,笑道:“亦心的嚎叫声听起来很过瘾,没听到,可惜了。”
淳晏眉头微皱,道:“把她怎么了?”
白衣女子笑得很轻很淡,道:“用她手中的鞭子打了她下而已!”
淳晏深叹道:“亦心不过就是个小孩子,根本就不知自己做什么,难道也是小孩子?”
白衣女子撩开斗笠下的面纱,寻着淳晏的目光,得意的娥眉一扬,轻说:“对啊,也是个小孩子,所以,学她,任性了。”
听罢,淳晏不由得背脊一凉,纵使亦心惹得怒,可淳晏实不愿亦心受到任何的伤害,毕竟,她就像是奔涛海浪中的一朵无拘无束的花,问道:“亦心现何处?”
白衣女子道:“当然公主府。”
淳晏道:“能做些有意义的事吗?”
白衣女子冷笑,道:“实想不到什么事情,会比杀了锦雪,更有意义。”
对于控制不了的,唯有毁灭。
淳晏迎着她的双眸,一字一顿的道:“应该让她好好的活着,若她死了,绝不会活。”
白衣女子温柔的问:“如果韩珺瑶死了呢?”
淳晏将眼神移开,胸口闷得说不出话,应是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疼,否则他不会呼吸有些断断续续。
半晌,淳晏微启着唇,喃喃的道:“总说为好。”
锦雪缓缓的走向凝碧轩,那一步一步走得异常艰难,她耳边回响着方才亦心说过的话,突也忘记了背上的伤。
上官暮风见锦雪回来了,自石椅上站起,深情的凝视,那眼眸中的柔情能摧毁一切,是的,摧毁,否则,锦雪不会将头垂下,立原地动弹不得。
上官暮风唤道:“锦雪…”
锦雪慢慢的抬起了头,浅笑,迎向上官暮风的注视,道:“上官暮风大哥,别来无恙。”
上官暮风的嘴角一直带着浓浓的笑意,轻说:“这几天,一直想,想,有没有回来。”
锦雪咬了下唇,道:“听说,因而被关大理寺狱中了,…”
上官暮风打断了她的话,安慰道:“这与无关,一场误会而已。”
误会?他差点因此丢了性命,家族被灭,竟却从他口中说的,如此轻巧。
锦雪努力的牵动了一下嘴角,道:“没事就好。”
上官暮风轻握着她的肩膀,道:“对不起,惹得为担惊受怕的。”
锦雪笑了,将身子向旁边一侧移了两步,躲开与他的肢体接触,心想:上官暮风大哥,是否有过一个时刻,特别厌恶自己,因为那个令讨厌的自己,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做着匪夷所思的事情,以欺骗别的感情为伎俩,并且毫不羞耻的安慰自己说是身不由己。有过,特别是与一起时。
有一股肮脏的情愫如梗咽,她漫不经心的道:“听说,多亏了亦心公主,才脱离险境。”
上官暮风道:“这与她无关。”
与她无关?难道亦心没有按她所写的说给上官暮风听?锦雪忙一收回神,笑道:“不管如何,知不会谋判。”
上官暮风温柔笑了,这笑,竟是惹得锦雪打个冷颤,他缓道:“每天都盼着,娶作将军夫。”
锦雪点头,有些话难以启齿,躲阴暗的角落里喘息。
她想说:是利用。
她还想说:谁爱,难道会不知道吗?
有一瞬间的冲动,锦雪想要说出来,她刚欲言,上官暮风伸手覆她的唇上,颇为苦涩的说:“知道,”稍一停顿,他便又道:“知道要等到太子殿下登上皇位。”
他都知道。
他将手从她的唇上不舍的移开,道:“锦雪,先告辞。”
不等她应声,他便大步的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锦雪的指尖狠狠的陷入掌心,紧咬牙关,她讨厌这种自己。
爱情不过就是:
一个字:傻
二个字:倔强
三个字:对不起。
谁傻,谁又倔强,换来的是否是对不起,恍若是早已注定好的迷途,红尘男女总也逃不了的便就是宿命。
淳晏来到凝碧轩,牵着锦雪的手,道:“今年的荷花开得比去年的晚,带去看。”
只听一个太监高呼:“柳贵妃娘娘驾到。”
这声音划破了太子府的上空,青苔忙奔来道:“太子殿下,柳贵妃娘娘驾到,正前往正殿。”
淳晏颌首,急步朝正殿而去。锦雪的心中飘过一片乌云密布,随即她长吁一口气,笑了。
柳贵妃,要登场了。
65第65章 乱箭穿心
太子府;正殿。
景粹宫的六名侍女殿外候着;柳贵妃傲立殿中央;富丽堂皇的四周慢慢的变黯淡;如同是明亮的星光下那颤巍巍的萤火虫。她的风神绰约能压过一切实物;似崖下电;峰顶雪。
柳贵妃,一身正紫色蜀锦华衣,福髻;佩戴七尾凤钗。
她虽是四十岁有余;肤姿妩媚;仪容始终温雅而肃穆。
淳晏行礼,道:“儿臣给柳贵妃娘娘请安。”
柳贵妃微微一笑,右手划出,示意他请起,轻道:“太子殿下不必拘礼,今日来得突兀了些,但愿未有打扰到太子殿下。”
淳晏又行礼道:“娘娘请上座。”
柳贵妃缓步移到客坐,坐下,轻道:“太子殿下,怎不入座?”
想那上官淑妃是落坐于琉清宫的主座,而柳贵妃却是坐了太子府的客坐,慎言慎行,她为处事从不一视同仁,除却皇上、已故的皇后,还有当今的太子殿下,无会见到她彬彬有礼的一面,皆因,她讲究尊卑,知分寸。
她说话的语速很慢,很轻,完全不像一个残忍的嗜血毒妇,这应是于她今日出门时带上了一个慈母的面具。
淳晏坐次客座上,青苔奉上茶水,柳贵妃端饮一抿,轻笑:“这茶甚好。”
笑声中不失端庄。
皇后娘娘凤体健时,淳晏每日必到景粹宫给柳贵妃娘娘请安,如今,仍旧禀行,已有十五年之余。而这些,柳贵妃的眼中,归结为四个字:惺惺作态。
所以,淳晏柳贵妃面前自称儿臣,柳贵妃喊了淳晏十多年的太子殿下。
握手言和,自古都是胜利者提出来的,已是丢了两次做‘皇后’的机会,就算是给柳贵妃百川,她也不会冰释前嫌,也不愿。
拼不过‘运’,‘命’上略胜一筹,而这,足够柳贵妃欢喜余生的了,唯恐整日还愿也怕不够虔诚。
习惯了柳贵妃脸上伪笑的面具,淳晏心中重复了十多年的一句话是:母后从不欠什么。
而他,仍旧恭敬,仍旧尊重,仍旧崇礼。
若非是有趣的大事,量她柳贵妃也没有闲心如此迫不及待的驾临太子府。茶盏轻放紫檀木桌上,柳贵妃便准备宣布第一个消息了。
准确的说,是第一件喜事。
柳贵妃侧身朝着淳晏浅笑,有着母爱般的暖阳轻洒,随即轻叹一声,不仅收起了笑,还眉宇间展现着一抹愁云,不由得,又轻叹一声:“一想到皇后娘娘驾崩,这心啊,就难受。”
是啊,难受了近二十年,一时还真不太习惯消停。
淳晏微微垂眉,不语,面容上自是带着些许哀伤。
柳贵妃接着说:“下月十二日,是去年皇后娘娘选的黄道吉日,皇上亲令此日大选太子妃,太子殿下,应是早知此事的?”
淳晏应道:“是,母后曾对儿臣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