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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晏沉思着,“这是她说的?”
白衣女子点头,“她还给了我一样东西,你瞧,”她伸手向怀中取出一串黑玛瑙手链,有一支叶形银钗掉落在地,她自顾自的说:“这串手链是锦雪的父亲花巨款打磨的,六颗珠子上分别刻上‘锦雪吉祥如意’,本来是戴在锦雪的腕上。”
淳晏看向地上的钗,“这是?”
白衣女子捡起钗子,颇觉莫名其妙的道:“是她送给我的,她说我需要。”
白衣女子虽是身为女子,但她从不施脂粉,从不戴首饰,一年四季皆穿一袭白衣,斗笠不摘,剑不离身。她爱笑,但凡世间有的笑,她都能笑得出。
淳晏双睫一眨,“然后你说其实你需要的是媚药?”
白衣女子轻笑着,“没错,她就当真给了我一些望情楼特制的媚药。”
淳晏欲将手链拿来仔细端详,白衣女子将手链收回,浅浅一笑,“先将此物放在我这,说不定日后会有大用!”
淳晏沉吟道:“老鸨竟会对你和盘托出?”
白衣女子淡淡地说,“因为我与她已周旋了半日,想必她看出我没有了耐性,随时能要她的命。”
因为老鸨担心会丢命?淳晏不相信,白衣女子自己也不相信。
淳晏问道:“她说的,锦雪的父亲是谁?”
白衣女子笑得很温柔,一字一字的说:“不告诉你,他与淳晏你很有渊源哩!”
淳晏双睫一垂,没再追问,他知道她不想说的,就是杀了她,她也不说;而她要做的,就是丢了命她也会做。他轻道:“如果我想知道锦雪的父亲是谁,就只能去问老鸨了?”
“是的,不过,她现在不在望情楼里了。”
“在何处?”
“一个你肯定不会想去的地方,因为去了后就回不来了。”
地狱或天堂?!
“她怎么死的?”
“你想听我告诉你,说她是自杀的,是吗?”白衣女子说话间云淡风清,眼睛笑得弯如明月,“很可惜,她是我杀死的,一把刀直接插入她的心口,比起她这十八年来所承受的痛苦,这点小疼,应也不算什么。”
淳晏沉默了许久,半晌才缓缓的说:“你怎不先去证实她说的话?”
白衣女子不慌不忙的浅笑,轻说:“明日一早,再去证实也不迟啊,若她说的是,那已是绝了后患,而徜若不是…。”她哼哼的笑了两声,接着柔声的说:“徜若不是,那欺骗我的代价,就应该用命来偿!”
淳晏无奈的叹道,“已不知她的话里,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
白衣女子笑了笑,“如果一个女人想骗你,就是你追问一万遍,她仍会骗你,特别是像她这么了不起的女人,骗起人来,更是难以招架。”
终于,白衣女子也觉得老鸨很了不起的。
白衣女子接着说,“她很了不起,在他的眼皮底下开青楼,把他的女儿培养成了青楼名妓,当真是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淳晏喃喃自语,“锦雪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白衣女子道:“我问了老鸨同样的话,但她不答,即是如此,就让她将心事带入黄泉吧,以免夜长梦多。”
老鸨到底是谁?
她真的就只是一个走了好运的舞妓?谁的舞妓能认识当朝的太子殿下?
她将锦雪培养的出类拔萃,并不让锦雪沾染风月,洁身如莲,只为了让淳晏带走?
她为何告诉白衣女子关于锦雪的身世,还给了一串手链和一支钗?
锦雪是谁的女儿?
在锦雪的身上,隐藏着什么阴谋?
一连串的疑问,迫在眉睫,淳晏沉默着,深思着。
这时,从窗外吹来一阵风,白衣女子斗笠下的面纱轻轻吹起,淳晏一暼,看到了她的容貌,他心中一震,难道是因为老鸨看到了她的容貌,所以才和盘托出?
淳晏双睫一眨,轻道:“以后,不准随意杀人!”
实属有趣,他在对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女人说,以后,你要立地成佛。
白衣女子笑了,说的很温柔,“我只杀该杀之人!”
淳晏看着她,沉着脸。
阵阵馨香在鼻间荡漾,她真的很香,是一个很香的女子。
为自己而活的人,都有一个名字,她没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
淳晏朝着寑宫的大床走去,白衣女子笑吟吟的道:“锦雪很可疑,不是吗?”
淳晏止步,鞋底缓缓的落下。
白衣女子温柔的说:“为什么不索性让她去见老鸨?”
淳晏缄口不语,紧抿着唇。
白衣女子浅浅一笑,“女人有很多,而淳晏你,只有一个。”
淳晏继续朝着大床走去,轻道:“我要休息了。”
白衣女子道:“我师兄来了。”
片刻,窗外传来卫军统领的声音,“太子殿下,属下有要事禀报!”
白衣女子问,“何事?”
卫军统领道:“望情楼被血洗了!”
淳晏喝问,“谁这么大胆?!”
卫军统领道:“回太子,刚从望情楼回来的两名卫军来报,说他们奉命留下处理老鸨的尸身时,突见后院跃大量黑衣刺客,所执的凶器是双钩铁链弯刀,他们唯恐惹出麻烦,便跳出窗外,半个时辰后,他们再进望情楼,已是…没留下一个活口。”
黑衣刺客,双钩链铁弯刀,血洗一间青楼?
白衣女子问,“关于这批黑衣刺客,可曾查出些什么?”
卫军统领道:“还没有任何线索。”
淳晏走到窗前,看向卫军统领,“厚葬老鸨!”
卫军统领道:“是,属下遵命!”
白衣女子纵身一跳,跃到窗外,丢下一句话,“我到望情楼中,去探究竟!”
淳晏深叹长气,面色凝重,是谁着急灭口而血洗望情楼,如此惨绝人寰?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几章里的香女子,就是这个白衣女子。
28第28章 风中生波
凝碧轩;寅时
锦雪端坐于院内的石桌旁;虽说是身体倦累;可却无心睡眠。
她在想着媚药之事;媚药是谁下的?她不禁又想到了韩珺瑶那天派人送给淳晏的信笺。
锦雪意识到;要立即去见一个人;不能坐以待毙,她刚站起身,就看到了青苔。
青苔手捧着茶壶和一只茶盏;正款款的走来;锦雪忙迎上前;微微一笑,轻说:“我正要去找你。”
“找我?”青苔将茶具放在石桌上,话语中虽是带着疑问,可神情中仿佛觉得是必然。
“是的,”锦雪拿起茶壶,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看着缓缓升起的薄烟,落坐在石椅上,“青苔,你也请坐。”
青苔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坐在锦雪的对面,问:“找我所为何事?”
锦雪轻握着青苔的手,朝着她暖暖的笑了笑,很是诚恳的说:“我来到太子府已是三个月有余,平日里与你最为熟识,你待我视如亲妹妹般照顾,锦雪心中满是感激。可昨夜,发生了那样的事,我这心中…。”她轻叹一声,又接着说:“妹妹有些话不吐不快,不知姐姐可愿听?”
青苔点头,“当然愿听”
锦雪咬了下嘴唇,喃喃的道:“我知道昨夜的媚药是太子所下,我虽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做,可我心想,徜若他说:‘锦雪,我要你去服侍二皇子’,这话会比媚药管用。”
锦雪的脸上不由得蒙上一层哀伤,她端起茶水杯欲饮,而又放下,接着说:“不知为何,我竟不恨他,也不怨他,反而竟有一丝庆幸,因为我还能为他做一些事情,不管是不是荒唐、难堪、委屈,只要是他愿意我去做,我定会毫不犹豫,就算是粉身碎骨、丢了性命,我都会冲过去!”稍一停顿,便一字一字的说:“因为,我爱他。”
锦雪的眼中含泪,她迎着青苔的目光,又说:“可我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我与他就像是携手南飞的燕子,会有一段路程是同行的,可最终,他会飞到他温暖的港湾里,而我或许会冻死在路上,虽是如此,我也无怨无悔!”
青苔轻道:“太子好像很在乎你。”
“这不过是暂时的,”锦雪努力的笑了笑,抹拭着泪,“他是太子,今后的皇上,想要什么的女子没有呢?”
“你甘心吗?”
“不甘心,可却很开心,我怎敢奢侈他全心全意的眷恋,只不过能拥有他片刻的柔情已知足。我愿意为太子做任何事,他若让我生,我不敢死,他若让我死,我绝不会偷生。”
青苔也颇有感触,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颤声的说:“爱上一个人时,就是这般的苦。”
锦雪摇头,“可我竟喜欢这种苦,是不是很傻?我只是希望,能一直在他身边陪着,直到有一天,他不再需要我。”
青苔急道:“想必,昨晚之事,太子也是无意的。”
锦雪道:“也无所谓了,都依他,他怎样都行,即使…。即使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