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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点出自己的身份,就是告诉她,自己已经是赵成材明媒正娶的妻子了。章清亭心说,这个身份要不要是我的事,可旁人却休想在她离开之前觊觎!
杨小桃脸上一僵,随即又从容笑道,“是。嫂夫人得配良缘,又新开宝店,说起来小妹还未曾到贺,实是失礼。”
“杨姑娘客气!方便时关照下小店的生意便是了。”章清亭可没那么好打发,想道贺。那就拿银子来吧!
杨小桃却似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道,“那是当然。”
她随便选了两样吃食,章清亭示意妹子包了起来,一样的照单付款,连个折扣都不给。
杨小桃却又指着柜台上纸笔卖弄,“嫂夫人如若不弃,小妺还想写首诗恭贺一番。”
有点意思了!且看她水平如何,章清亭一笑,“多谢!”
杨小桃自信满满的上前提笔,写了一首诗,章清亭上前一瞧,好玄没乐出声来。
只见她写的是前人一首的《咏梅》: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这是把她自己比做品性高洁的梅花,不屑于章清亭为伍。还特意用行书写就,意在考她。可那几笔字虽然娟秀,但柔弱无骨,行不行,草不草的,一看就只练了个半吊子。
再说,你“寂寞无主”,关我个什么事?既然“无意争春”,又跑来我这儿来耀武扬威的干什么?简直是不伦不类,用得牛头不对马嘴!
就这水平也敢拿出来显摆,完全和自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跟她相提并论,那是自降身份!
章清亭心下鄙夷,那杨小桃却以为她看不懂,颇为自得。
旁边女孩也帮着腔,“嫂夫人!你认得这上头的字么?要不要念给你听听?”
章清亭哂然,“好啊!那就劳烦姑娘你念念吧!”
那女孩可也不识得,转手递给了杨小桃,“小桃,你就讲给她听听!”
杨小桃清清嗓子,抑扬顿挫的把这首词念了一遍。
章清亭赶紧鼓掌称赞,“声音真好听!想来姑娘若是去学戏必也是好的。”
这是把她比作戏子了!杨小桃闻言面色一变,暗自咬牙,还以颜色,“比不上嫂夫人好身手!能唱念做打!”
这是讥讽她是干粗活的。章清亭听了也不恼,“既然姑娘送了我这样一份大礼,我也不能不还的不是?姑娘既以文赠我,我也写首诗还馈姑娘。”
她提笔唰唰很快也写了一首诗出来,递了上去。
杨小桃一看,傻眼了,那上头写的是小篆,她一个也不认得!
旁边女孩还一个劲儿的催促,“她写什么了?”
杨小桃哪里答得出来?却也不能露怯,当下收了诗,微一敛衽,“多谢嫂夫人赐教!”灰溜溜的败退。
待回家拿这首诗给老杨秀才一瞧,更是恼火万分。偏她那个迂腐的爹还夸写诗之人笔力雄健,风骨毕现。杨小桃更是火大,区区一个杀猪女,凭什么有这本事?
她在成亲当日无端被悔婚,心中一直怀恨在心。不管赵成材是因为什么理由娶的章清亭,但在外人看来,就是她输给了章清亭。杨小桃在十里八乡也算是小有名气的美人胚子了,自小是被爹娘捧着,外人夸着长大,几时受过这份窝囊气?
那赵成材从小在她家私塾念书,二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赵家穷是穷了点,但赵成材怎么说也算是这一带为数不多的读书人,长相品性也都过得去。象他们这个怀春多梦的年纪,又认得几个字,看了几本闲书,自然就会联想到才子佳人,举案齐眉之类的故事。
所以在赵成材中了秀才之后,杨小桃和他爹都很是满意,觉得日后肯定是招他为婿,接杨秀才的班,便是皆大欢喜了。可谁能料得到,竟然凭空杀出来个章清亭,硬是把这门亲事给搅黄了。
杨小桃是越想越不服气,寻思着一定要狠狠羞辱章清亭一番。最好是弄得他们夫妻不睦,章清亭被休弃才能一雪前耻。
她自以为杨成材肯定仍是喜欢着她,只是迫于母命,无奈之下才娶的章清亭。若是要哭哭啼啼,吵吵闹闹的反而显得有**份,便装出一副尽管自己委屈万分,却依然大度的样子,还劝赵成材好好过日子。
她在这头觉得自己颇有几分“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悲情,奈何赵家却没有一点动静。
这两天,听说章清亭竟然还在城中开了家铺子做起了生意,过得是红红火火。
这哪行?杨小桃一听就不干了,自己在这儿“冷冷清清”,章清亭也应该跟着她“凄凄惨惨戚戚”才对!
故此今日相约了几个要好的姐妹,一起来找碴。小姐妹们能有多大年纪,能懂多少事?当然都是同情她的遭遇,觉得是章清亭破坏了她的大好姻缘,所以义不容辞的冲了出来。
杨小桃很是乖觉的没有露面,让她们去挑衅,若是成功便罢,不成功自己才亲自出马。她是欺负章清亭没读过书,肯定在文学方面不如她,才这么比试。可人家章大小姐出身官宦人家,受的教育可比她好上了千百倍。这些闺阁中的小把戏在人家眼里,更是不值一提,动动小指头就能让你吃了闷亏还说不出半个字。
杨小桃自己送上门那纯粹属于自讨没趣!可如此一来,她便更加的怀恨在心,日思夜想的如何拆散他们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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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七十八)谁在捣鬼
(七十八)谁在捣鬼
且不提杨小桃的一番险恶用心。待她走了,方明珠才问章清亭到底写了首什么诗。
章清亭一笑,原来她回的是一首《金缕衣》,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表面上是劝杨小桃珍惜时光,把握青春,其实在后两句讥讽她是已经“无花空折枝。”
方明珠咯咯笑道,“章姐姐,原来这诗也可以用来骂人的,我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这诗词歌赋本来就是写了抒发心意的,人高兴的时候,乐一乐就完了。只有真生气了,难受了,才会想着写点什么来骂骂人,发发牢骚。你看古往今来的名诗佳句,十篇里有八篇都是这样。真正写诗填词作的好的,全是些落第秀才,不得志的文人,要是当大官的,诸事称心如意。忙于公务,可没几个再有闲情逸致来作诗了!”
“那说起来,还是不要会做诗的好!”
“会一点倒是无妨,只是不要太沉迷进去,毕竟又不能拿来当饭吃!”
杨小桃此事,章清亭根本就没往心里去,不过当作个小插曲娱乐而已,还特意收了她的大作准备晚上带回去给赵秀才珍藏。
日头渐渐偏西,许多人收工回家,就顺便买点卤水回家下酒,是一天生意最好的时候。少了一个赵玉兰,应付起来还着实有些吃力。张小蝶刀工不行,方明珠虽然会一点,毕竟做的少,不熟悉,动作就慢一些。
正忙得鸡飞狗跳,店里突然呼啦啦涌进一大群人。一个个横眉立目,凶神恶煞。一进来就驱赶着顾客,“走开!走开!大爷要买东西,你们排到后面去!”
平头百姓哪里敢惹,纷纷退了出去。
章清亭暗叫不妙,什么时候招惹了这样一群人?她面上强自镇定,上前招呼,“诸位大爷,不知有何贵干?”
后头一人嘿嘿冷笑,“老板娘,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这么快就不认得我们兄弟了么?”
章清亭仔细一瞧,暗自叫苦,原来正是昨日调戏贺玉华的那两个混混。想不到他们竟然还真有些道行,竟然光天化日之下纠结人手,回来寻衅滋事。
看来这一劫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章清亭反倒冷静了下来,给方明珠偷偷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去叫人,然后才不卑不亢的问,“怎么着?难道你们在这朗朗乾坤之下,真的还要杀人放火不成!”
“那哪敢啊!”那人阴笑着上前,从腰后提出一只死老鼠来,不冲着章清亭,却走到门口冲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道,“各位街坊邻居!大家都来看看啊,我昨儿不过在这儿买了点吃的,回家竟发现这东西,老板娘,你是不是该有个说法呢?”
路上行人不明就里,纷纷避之不及。
好歹毒的心肠!这要是以讹传讹,这店以后还要不要开了?章清亭气得脸都白了。“你们昨天在我这儿根本什么都没有买过,这分明就是讹诈!”
“大家瞧!老板娘翻脸不认账了!各位街坊,大家以后可千万不要到这家黑店来买东西,小心小命不保!”
恰好此时,张金宝又拿了菜刀冲了出来。一时见了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