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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分说就把月然的胳膊往他肩膀上架去,他人高马大的,虽然不甚粗壮,可那臂膀也是孔武有力的。
月然娇小的身子此刻倒像是半挂在他肩膀上,真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不过这样一来,月然几乎是脚不点地地随着他往前走了,确实省了不少力气,人也轻松了许多。
走了约莫里把路,月然就让拓跋浩放她下来。拓跋浩偏着脸问:“怎么了?”
月然不好意思说怕他累着,只是小声道:“这个姿势我走路不甚舒服,还是放我下来自己走得好。”
拓跋浩不疑有他,就放下了月然。黑夜里,借着点点星光,月然只见他额头上有点点晶莹闪烁的东西,想来是汗珠吧。看来自己的判断还是对的,他纵然有再高深的功夫,毕竟身子要负重她一个人,走了这么远的路,说不累那是假的。
两个人站着歇息了一会儿,拓跋浩又把水囊递给月然:“喝些吧。”月然就着皮囊的嘴儿抿了几口,又把皮囊递过去,拓跋浩却拧上盖子就往腰里别去。
月然忙问:“你怎么不喝?”
暗夜中的少年像是被人窥中心事一样,俊脸顿时红透了,讷讷摇头:“我不渴!”
怎么可能不渴?走了这么远的路,又流了这么多的汗,能不缺水吗?可他硬是说他不渴,无非就是想着多省下一些水来,好留给月然喝。
想透了这一层,月然一颗心顿时蹦蹦乱跳,这个傻子,心眼儿就那么实在么?不过那心里像是吃了蜜糖一样甜。
两个人各自歇了一阵子就继续往前走去。此时风大了一些,刮得四处的浓烟乱飘,呛得月然咳嗽起来,那步伐也慢下来了。
拓跋浩不由自主地靠在她身边走着,用自己的身子挡着一股股的浓烟。月然其实早就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暗地里感动却并不说出来,唯恐这个少年的面皮太薄,因为她的话而感到不好意思。
天空中的寒星跟外地明媚,一颗颗眨巴着眼睛,似乎在默默地看着地面上的可怜人儿。拓跋浩已经学会了怎么利用北斗星来辨方向了,他们一路跟随着星光朝西迤逦行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月然感到自己的腿脚都发麻了,才后知后觉地发觉他们已经走了大半个晚上了。这一路上,若是没有拓跋浩的细心体贴,她怕是走不了这么远的路的。
拓跋浩像是察觉到她的神色一样,步子慢慢地缓下来,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停下了,像是对自己自言自语一样,说道:“走了这么久,我着实疲累了,我们坐下来歇歇吧。”
经过大半个晚上的风吹,这滚烫的草地早就凉了下来,也见不到冒出来的零星碎火了,这地上也可以坐下来了。
拓跋浩还没等月然坐下来,自己就先坐下,把穿着的袍子衣摆展开,月然也就顺势坐在了他的衣服上,心里,自然是说不出来的感动。这一路,虽然这少年不怎么说出来,可月然可以感觉得到他对自己的关心,也后悔当初不该打了他一巴掌。
黑夜里,反正也看不到脸上的神色,月然红了红脸,还是问出那句话:“那一巴掌,打得你疼吗?”
拓跋浩则嘿嘿地笑了:“你那劲儿就跟蚊子咬似的,我就当成你给我瘙痒了。”他虽然说得轻松,可月然知道,自己当时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来,他脸上明显地有她的手印子,又怎能不疼呢?
他这是在宽她的心吧?于是她怯怯地道歉:“对不起,我以为你要……”。
下面的话她自然不好说出口,聪明如拓跋浩自然明白她指的什么,嘴角轻轻上扬了下,旋即挂上一抹狡黠:“我说过,我对小女孩儿不感兴趣!”
一句话呛得月然半天都回不出话来,这家伙,自己好不容易对他有了些感动,还半天不到,他又故伎重演,真是想气死她啊。
他还一口一个“小女孩儿”,殊不知她真实的年龄比他大得多了,要论起来,他还得喊她一声“姐姐”呢。
既然他瞧不起她年纪小,那她自然也不会让他看低了去,她不怒反笑,说出来的话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哦,我还以为你对小女孩儿也有好感呢。后来才知道是我错怪你了,不过你这种正人君子可真是少见了,你没看那夜的盛宴上,凉国太子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样的?那可是惊艳两个字都难以形容呢。”
她说的是气话,不过也是大实话,她很清楚现在的自己究竟有多美,虽然还没长开,可她知道,等她长大了,定会倾国倾城的。螭国后宫佳丽繁多,可据她观察,还没有一个人能超过她。
如今,她拿这话来刺激拓跋浩,明显是带着气的。
拓跋浩听了,只觉心里刀割一样,凉国太子那么看她,她听起来似乎很高兴?难道她喜欢凉国太子那样的?他的一颗心当真是揪紧了再放松,放松了再揪紧,接连几个回合,已经让他有些透不过起来。
若她真的心里有凉国太子,那他又算作怎么回事儿?这一路的艰险困苦,因为有了她,他都甘之如饴。可如今她说出这话来,心里明摆着不把他放在心上了,这让他情何以堪呢?
少年的一颗心倔强又深沉,月然本来想刺刺他,把他的内心话套出来的,谁知道拓跋浩却误以为她宁愿喜欢凉国太子那样的,也不想跟着他吃苦受罪,心里已是起了隔阂。而月然也是满心的苦楚,既然他说自己对她不感兴趣,这一路行来,为何又是烧野味给她吃,宁愿自己口渴也不舍得喝一口水,又为何总是故意走在她身旁为她遮挡浓烟?这一切,难道都是做出来给她看的?难道不是他的真情流露?
两个人此时都是满腹的心事,却又别扭着都不说开了。都想知道对方的真心,却又不愿意先低下头认个错儿。
默默地坐了一会儿,月然实在是受不得这尴尬万分的气氛,就两手撑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低声道:“该走了。”语气里依然没了刚才的温暖,变得冰冷无比。
拓跋浩心里更是寒凉无比,不言声地站起来,低了头就往前走。两个人一前一后,谁也不理谁,不似刚才有说有笑的,这漫长的路程还不觉得远。
月然心里在想:这皇家的人真是莫名其妙,一句话都要疑上半天,多疑地要命!
而拓跋浩心里更是烦恼:我明明跟你说的是玩笑话,难道你听不出来吗?弄了半天,你心里已经有了凉国太子了,怪不得对我的话这么不信任呢。
两个人都较着劲儿,是以,都憋着气,没有一个人先开口说话。月然只觉前方漫漫无边,真恨不得一步跨出草原,和他分道扬镳。
烈烈寒风迎面吹来,月然只觉得寸步难行,忙用衣袖遮脸抗拒着那寒冷的罡风。她真怀念前世里的世界啊,要不是这该死的的穿越,她怎么会落得这样的地步?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一阵凄厉的嚎哭传入耳朵里,惊得她连忙扭头四看,却什么都看不见。
明明心里是无尽的害怕,可她依然倔强地要紧嘴唇不让自己惊叫出来,在他面前,她不想让他小看去,不想让他以为她只是一个小丫头。
拓跋浩却警觉地从靴筒里抽出那把锋利无比的匕首,眼睛警惕地看着周边,身子不由自主地靠近了月然,低声道:“小心些。”
月然被他一连串的举动给吓呆了,听他声音,像是有无限的忧虑,她立即也明白了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在等着他们。
嚎叫声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叫得人汗毛直竖,心慌胆颤。
月然也忘记了刚才心里的不快,身子慢慢地贴着拓跋浩的,躲在他后头不敢出来。不是她胆子小,实在是这寒夜里的嚎叫声凄厉悠远,让人止不住胆战心惊啊。
拓跋浩浑身紧绷着,一张绿眸闪着幽幽的光,低声嘶哑地说道:“这是狼群在用它们的方式联络呢。若是待会儿狼太多,你就先跑,朝着西边跑去。说不定夏国的二王子就在前头不多远。”
其实他也没有多大的把握能碰到夏国的二王子,可是不这样安慰月然,他怕她就算是跑远了也没有活下去的希望。
狼群慢慢地逼近,月然清楚地听见野兽的蹄子踏地的沙沙声,不远处,一双一双绿幽幽的灯笼样的眼睛正盯着他们看。月然上下牙齿打颤,天啊,这最起码得有十几匹狼啊,难不成她们没被大火给烧死要葬身狼腹了?
她想象得到那种锋利的牙齿咬断了脖子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恐怖,比被大火烧死还要吓人!
她躲在拓跋浩身后,想想他刚才说的话,一腔的怨气早就没有了。他们两个本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还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明天,何必还要心里存着气,谁都不理谁呢?
就算是待会儿她能跑得掉,那也是拓跋浩用自己的性命换来的,这一群饿狼,任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