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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哲走上前,顺势坐在了她床头,望着她那一头浓黑的秀发披散在她苍白精致的脸上,只觉得妹妹说不出的美丽。可是这么美的人儿,就要被当作物品一样送给别人,为的就是能为夏国带来好处。
妹妹命运真是可怜,没有挑选夫婿的权力。不过转而想想他自己,又能好到哪儿去?就因为生了一双紫眸,就被排除在皇位继承权之外,这难道公平吗?
想到自己的处境,墨哲不由对这个妹妹生出无限的同情来,大手摸着她那头柔顺的秀发,低声说道:“你病的这几日,螭国大皇子来过好几次,让人送了不少补品。”
铃兰一双美丽的大眼瞬间瞪得溜圆,半天才惨笑:“二哥,你说,大皇子喜欢上我了么?”
“妹妹这般温柔美丽的女子,哪个男人能不喜欢呢?”墨哲只能如此宽慰铃兰的心,他实在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她。铃兰年纪虽然尚小,可自小儿在皇宫里长大的人,怎能不知道这次带她出来是什么意思。
果然,铃兰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些,靠在床头上咳嗽了几声,才闭幕微笑:“我知道二哥没有说实话。这皇宫里哪有爱情?我固然美丽,可也不过是父亲的一颗棋子罢了。趁着这个机会,不管是大皇子还是二皇子、甚或是凉国太子,只要有人看上我,我嫁给哪个都成。”
墨哲无话可说,这要他如何回答?铃兰绝顶聪明,什么看不出来?他虽然是王子,可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又有什么能力来保护这个妹妹?
大殿里一阵死寂,良久,墨哲才起身,摸了摸铃兰的额头,带些宠溺地笑道:“妹妹好好歇着吧,有什么不舒服的,让人过去告诉我一声儿。”铃兰点头,不舍地看着墨哲大步走出去。
墨哲就住在铃兰隔壁,他回自己的住处,是为了和身边的人好好地谋划一下,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说不定就决定了他日后能否登上皇位。
若是此番能和螭国交好,将来他就有所依靠。虽然凉国也是人选之一,可他总觉得凉国有些奸诈,再说,凉国离着夏国更远一些,将来铃兰有什么委屈,他也是鞭长莫及的。
对于这个妹妹,虽非一母所生,可他还是存着一些感情的,不忍心让她过得太惨。
螭国大皇子虽然外表上看不出有什么不好来,可以他的眼光,也觉得此人绝非善类,是个有野心的。这正好,借此机会搅得螭国内乱,就无暇去顾及别的事情了。
这就是他此行的目的,临来的时候,老单于也就是他的父亲谆谆嘱咐他:“把你妹妹带上,只要对我们夏国有利,就把她嫁出去。再探听探听别国的情况,回来告诉我。”
目前看来,这两个目的都要达到了。他也觉得浑身轻松,可心里又压上了一块巨石,只要一回国,就要无限的争夺。你死我活、鹿死谁手,都将是他要经过的,不能有一丝退缩。
二十六章 利益(二)
月然从墨哲的宫里背着个包裹吃力地走回自己的小院,几个人都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见到她那狼狈相,都吓了一跳。次仁拉索慌忙地走上前,和卓玛两个帮她从肩头上卸下来。
月然扶着卓玛的肩膀一屁股坐到了次仁拉索刚坐过的垫子上,大口地喘气儿。娜木钟看了看她的脸色,也看不出什么来。忙吩咐卓玛:“给她倒杯水去。”
喝了一大杯水,月然才缓过气儿来。次仁拉索这才指着那包裹问道:“打哪儿背来的?里头是什么?”
卓玛还没等月然说话,先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瞬间,她被来就溜圆的眼睛更圆了,伸着手指说不出话来。
娜木钟和次仁拉索忙凑上前看去,金灿灿的耀眼睛。她们都是嘴巴大张,惊呆了半天,还是娜木钟率先反应过来,“月然,这……这是皇上赏你的吗?”
月然撇撇嘴,又摇摇头,皇上?皇上除了见面就握她的小手,用那双痴情的眼睛看她,还能想到什么?
见她摇头,众人都问:“不是皇上会是谁呢?”
月然这才一长一短地说出给铃兰公主治病的事儿,只把路遇墨哲给忽略过去了,省得她们几个想入非非。
她们都羡慕不已,月然倒也慷慨,当即就表态:“这钱我们大家一块儿花,就先放在屋里吧。只是你们不要告诉大祭司,省得日后不让我出门。”
几个人都点头,沉浸在有钱的喜悦里。次仁拉索和卓玛更是把包裹给抬进了屋里。这个时代什么都大,连串铜钱都这么重。
夜晚,吃过晚饭并没有什么事儿,乌尔干出奇地没有让她们留下来,一众人如蒙大赦般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里。各自梳洗了,就躺在床上瞎聊起来。
清冷的月光照着这所偏僻的小院落,也照着院外两道挺拔的身影。这两个身影俱是一身黑衣,默默地矗立在那儿。
那个稍有些瘦削的身影过了良久才问另一个:“墨哲找她做什么?”
那个黑影立即低声回道:“好象是让她给铃兰公主治病。”
“是吗?怎么公主病了不叫太医要叫她呢?难道他也和皇阿布一样,怕太医不安好心?”瘦削的身影满腹狐疑,侧脸笼罩在月亮的银辉里,看不清到底是什么表情。
另一个黑衣人执礼更恭,“主子,听那夏国二王子说,太医们诊断不出来,才半路上拦截了月祭司。”
“他的耳风倒快,这就知道月祭司懂医术了?”瘦削的黑衣人似乎很轻蔑,不屑地笑了笑,身子一拧,无声无息地就没了人影了。
月然心里存着事儿,不能尽兴地和她们那样,说着说着,就住了嘴,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手枕在脑后,不言声地望着窗户外头的一轮圆月。
啊,又是月圆时节了,是不是家家都团圆了呢?肯定不是的,她们几个就是无根的浮萍,还有皇上,太子,他们快乐吗?这宫里人人都有心事,都过得不快乐。
夜晚的风吹得窗户纸儿沙沙作响,如泣如诉。娜木钟几个说了一阵子,都熬不过困也睡了,只有她还睁着眼睛睡不着。
听着她们几个均匀的呼吸声,月然有些欣慰,这样的年华,正是嫁人生子的时候,她们一个个却被禁锢在深宫里,要做一辈子的老处女。
忽然,和她睡对头的次仁拉索悄悄地戳了戳她,在她耳边低声道:“月然,你能帮帮我吗?”
月然愣怔间,扭头看她。屋子里因着月亮的光亮,并不很暗,月然可以看到次仁拉索模糊的面孔,不由也压低了声音问她:“我能帮你什么?”
“那个……我……我这个月的月信没来,你说,会不会……?”她吞吞吐吐地也没有说完一句话,月然还是从她模棱两可的话语里猜出来了。作为医学工作者,她一点儿都不觉得这样的事儿很可耻,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患者。
她这幅身子还没有月事,听见次仁拉索“月信”二字,到底还是迟钝了一下,才明白过来。
她也趴在次仁拉索的耳边悄声问道:“大概有几天了?”
次仁拉索也不知道脸红没红,反正近在咫尺的月然只觉得她的身上散发出一股热量来,声音也是颤巍巍的,“约莫……有十来天了。”
她少女的身体,要说是月信不规律,也有可能。月然就进一步细问:“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形吗?”
“没有,自从前年有了月信,每月就是那几天,从来没有这样的情形。我怀疑……是不是?”她没有说完,月然已经把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次仁拉索半跪在床上,低声地呜咽:“月然,你一定要帮帮我,要是宫里人知道我一个女祭司有了身孕,我全家都不得好死的。”
月然沉吟片刻,才确定她确实有孕在身,她猜想这是乌尔干的孩子。听她说得凄楚,也黯然神伤,默默地想着法子。
“你别急,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想问你,这个孩子是不是乌尔干的?你有什么打算?”
为今之计,就看次仁拉索想留还是不想留了。
“我能有什么法子?一个女子,遭了这样的事儿,除了一死还能怎么办?可是我死了我爹娘兄弟姐妹可就活不成了,他们一定会追查到底的。到时候真相大白,我们全家都会蒙羞的。”次仁拉索尽管压低了嗓音,可那声音已是哽咽难耐了。
“或者就像娜木钟姐姐那晚上说的,让乌尔干收了你。也可让孩子平安生下来。”月然不动声色地给她出着主意,听她的话音。
“不,不可以的。千万不能告诉大祭司。他不会认的,只能说这是我和别的男人私通的孩子。”次仁拉索几乎是泣不成声,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
月然也就不再套话了,只是默默地盯着次仁拉索移时,才轻轻说道:“你想要快的法子还是慢的法子?”
“快的法子是什么?慢的法子又是什么?”次仁拉索迫切地问她。
“快的就是针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