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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见她这般,知道要让她自愿开口叫自己去是没有指望的,遂跪下道“太太你可考虑清楚,此事绝非儿戏,琏哥哥可是老爷嫡亲的孩子啊,这出了事,可如何担待的起啊”也知道她是怕贾赦怪罪,只接着冷笑道“他素不拜菩萨,平日又欺男霸女的一个人,倒是如何有这份功德了?”
邢夫人无奈道“这大房里的人就那么两三个,叫我如何是好啊,不知这沾了亲的亲戚也行么?”
迎春干脆直接道“这隔了一层的人还是没用的,太太,此事莫如我去为好,人常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这话我如何不醒地,如今我也只想着再一次到寺里去帮帮咱们大房求一求运数,就算是我还了府里的养育之恩罢了,不知太太肯答应么?”
邢夫人迟疑道“要是往日我倒没意见,但如今你亲事俱已定下,到底你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进进出出的恐招人非议……”
迎春反驳道“那便让大房一日比一日落魄下去?”
邢夫人缓了一口气,半晌才无奈道“你且先退下吧,这事我会好好想想的。”
迎春见邢夫人的口气变软,本想见好就收,只今时不同往日,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不能不拼命撂下几句狠话来保险了,于是她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怦怦作响,倒把邢夫人吓的下塌搀扶,急道“够了够了,好好地你这是做什么!”
迎春抬头,额上已是青黑,她满眼含泪说“我还不是指望能有个好点的娘家,要是没个依靠,我到孙家如何才能不被欺负!我原不是养在太太身边的,若我真的是二房的人,如何用操心太太了老爷?正经过我的小姐日子去了!”
邢夫人道“这可真是麻烦,咱们那求神拜佛的方真的有用?”
迎春讽刺道“那个方法要是没用,只怕这房不知要有多少人见蓉大奶奶去了!”
邢夫人叹道“罢罢罢,我这就找凤姐说说,安排这月十五咱们出去。”
迎春停了哭泣,哽咽道“还盼着太太早日作决断,即使惹恼了神明也好早作打算。”出了门,迎春疲惫地叹了口气,刚才跟邢夫人的一席话真是耗费了她太多的力气,伸展了下四肢,她还有很多的事要去做呢,见莲花儿一步一步地紧跟在自己身后,迎春扯起了一抹微笑道“莲花儿,你看,我们去放纸鸢怎么样?”
莲花儿憨憨地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道“好啊,小姐,我这就去阁楼里拿几个早年做的下来,你要燕子还是美人灯的?”
迎春用指头点了点她的脑袋,嗔道“随便什么,我提些字放了,那才有趣呢!”
待那凤凰地纸风筝,借着风飞到一颗高出围墙很多的参天古槐上时,迎春纠断了手中的线,眼见它安稳地挂在了最高处,才拍了拍手对一旁看着的莲花儿道“好了,我们回去吧”
莲花儿还呆呆地看着那挂着树上的风筝惋惜道“小姐,断了啊”
迎春笑着拉着她的手走了,希望能够他们能够看到吧
到十五,迎春特意带了两个金镯子,把之前烦绣橘做的弩枪用两根布条绑了,紧紧地束在右大腿根部,所幸这里大家都是穿及地长裙,动作不大的话,倒是不易察觉,迎春舒了口气,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减压,冷静,一定要保持清醒地头脑
莲花儿已经被迎春命去探春那里拿花样子了,现在只有一个小丫头木儿在她跟前伺候,倒是方便了许多
轿子出了门就往京郊的大路走去
本来只要邢夫人和迎春来拜佛还愿,铁镧寺里的主持和尚就会为她们驱逐外客,只今日轿子到了门口,却还发现里面有许多人没有散去,迎春心里一沉,祈祷道,老天保佑,今天可万万不能出差错啊,回过神来,她的手心已是汗津津的了
不多时,邢夫人打发去问的人已经出来回话了“太太,那里的和尚说了,今日南安太妃也来这庙里朝拜,他却不好赶人,只委屈太太一回了。”
邢夫人一听是何等显贵之人,早盼着能去和她结交一番了,如何介意,忙喜道“这有什么,我们自去拜我们的便是,何来叨扰之说?”
进了自己来了十几次的铁镧寺,迎春侧眼朝院门旁的菩提树看去,只见那树根深叶茂,东南方向挂着一条黄色的帕子,心下了然,道是司棋她们已经把事办妥了,就定了定心,和邢夫人进了宝殿,邢夫人见那主持就问道“方丈可曾见过太妃娘娘,我素日仰赖她心善诚佛,只恨无缘相见,不知今日敢劳主持引见引见,也了却我的一桩心事了。”
那主持生得慈眉善目,本是得道高僧,倒也没怀疑邢夫人的用心,便让她随他入斋房等候
迎春赶忙对邢夫人说自己要到处拜拜,邢夫人皱着眉头,不高兴道“你不随我进去拜见太妃,倒是到处乱走做甚么,没得让人说你轻诳!”
迎春听了也不恼,只笑道“我自有我的一番道理,既然来到这里当然要去叩问神明,不然我们来这却是为了什么?太太也不用担心,你只径直去见太妃娘娘,如此一来,岂不是福寿双全的美事?”
邢夫人心下高兴,也没多责备,只道“你只小心些,不要冲撞了别人”
说罢就跟着主持往里走了
火海
迎春出了大雄宝殿,四下里假装随意地逛着,木儿那丫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邢夫人的命令,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迎春转着脑筋,想借机甩了木儿这个尾巴。
说实话,那南安太妃的出现却是出乎了她的意料,虽然她的到来让迎春很顺利地摆脱了邢夫人,但愿还是不要再起什么波澜才好,迎春这样想着,穿过一个冗长的过道,就来到了铁镧寺的北边,那里没什么大的神殿,所以倒显得空旷。
迎春把手上的帕子塞入袖内,转头对木儿焦急道“唉呦,木儿,我的帕子不见了,一定丢在路上了,你快回去帮我找找”
木儿一听也有点心急起来,问道“可是那条紫色菱花纹的帕子?”
迎春点头道“可不是么?早上才带出来的,这会子就不见了,想是丢在路上了,你快去看看”
木儿犹豫了一下,抬头对迎春认真地说道“好吧;小姐,那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迎春点点头,看着木儿的背影消失不见,才叹息似地,转身拐进了藏在篱笆墙下的一条碎花石子路上。
这个隐秘的地方是迎春和司棋第二次来这时,一起发现的,路的尽头是一栋独立的小阁楼,放眼望去,整个铁镧寺要数它最高,换到现在有将近五层楼的高度了,那上面挂着一块写着小乘楼的红匾额,是寺庙存放经文的地方,并不允许香客进去。
寺里定期派两个和尚在那里守着,那两个和尚的底细早就被摸清了,一个叫释空,最是喜欢喝酒,昨天夜里,潘又安扮作迷路的香客偶遇了他,聊得尽兴,说要请他喝酒,这会子应该已经被灌醉在哪个酒楼了,另一个和尚叫释痴,因为家里穷才做了和尚,妻子和孩子都靠他每个月庙里发的几百文钱过活,绣橘给了他一两银子就把他打发走了
所以当迎春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并没有什么人,不得不说,这小乘楼的设计十分别致,也许是为了应证佛家大千世界的幻像,这栋楼分为两个极为对称的部分,左右设计一模一样,如果左边有个藏梵文的经阁,右边就一定有个如出一致的,而且连经文摆放的位置都没有丝毫地差别,要不是之前借机来过几次,她可能早就迷路了
在连续向左拐了几个弯,迎春来到了左边最顶端的一个非常小的小阁间内,那禅间平日可能是给某位得道大师参悟用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朱红色的大箱子和一个枯黄色的蒲团孤单地靠在角落。
迎春跪在了那个被锁得箱子面前,取出了挂在胸前的钥匙,打开了那把看上去有点生锈的铜锁,里面有一个麻袋和一些早被麻油浸泡过的布条还有几坛烈酒和一个白布包,迎春把东西一样一样的拿了出来;最后抱出了那个几乎和她差不多高的麻袋,打开了袋口,就有一股恶臭味传来,尔后,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赫然是一具仿若被烧焦的尸骨!
不过迎春并不觉得惊讶,因为那尸骨并不是真的,是她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一点一点做出来的,首先是骨骼的部分,像大腿骨等四肢的骨头是直接用猪胫骨做主要部分,肋骨和一些细小狭长的部分是用珊瑚做底子,把滑石粉和石膏一点一点补上去的,头骨和盆骨的部分因为很难伪造
,所以直接都是用石膏烧的;所幸以前在美国的大学读书的时候,她经常被那个州的一个生物研究所叫去帮忙模拟过制作伪真尸体,所以对她来说并不是很难,只是关于骨骼的成分问题她还是有点心虚罢了,珊瑚本身也是骨质成分,那些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