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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金胜依旧是一脸苦恼,他瞥了一眼角落里一言不发的代县丞,想了想,突然笑着问,“凌大人,白城曾经是夏国的属地,不如你就去驻守白城了,你看好吗?”他说完,对眼睛发亮的韦银禄眨了眨眼睛。
角落里一声冷吟,淡淡说道,“王上真是看得起在下了,在下就是有天大的能耐,也不可能□成千人啊。”
韦金胜冷笑,“说得好像真有一千人,大人就能想出办法似的。”
“若真的有一千人,哪怕这一千人都是老幼伤残,让先零放弃驻守白城又有何难呢?”
韦金胜震惊之际,一直坐在角落里的男子忽然起身走了出来。
当他走入灯火光明的那一刻,却带来了更大的惊异。
一身月白色度夏衣饰,绝美直似天神下凡。
玄黑的长发以白玉冠起,眉尖若蹙,看似透明实则深邃的黑色眼眸有着无穷无尽的莫测,明明是站在暖黄的火光中,身上却仿佛裹了一层冷霜,让人看了心也跟着冷下来。
刚才韦银禄把他带来的时候,韦金胜正背对着他们看先零送来的命令,根本没有回头看他就让他坐到了角落里。
可是……这就是剑南凌氏吗?
韦金胜见到这个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无以名状的畏惧,甚至想要俯首膜拜。
韦银禄起初在棉州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也被他这不属于尘世的容貌所吓到,但如今却也回过神来。
听到他刚才那样的信口开河,韦银禄双手抱在胸前,玩味笑道,“凌大人,你这样吹牛不打草稿,真要把你送去白城,怕你是被先零的君长看上,关在先零王宫里当做面首养起来呀!咦?莫非拒敌良策,正是如此?”
“阿禄!”
代县丞没说什么,反倒是韦金胜喝止了口无遮拦的弟弟。
韦银禄觉得无趣,撇撇嘴巴不再吭声。
韦金胜又将这个人好好打量了一番,心里有些纳闷,这样的人会是以什么样的理由被贬至棉州的呢?但看他这样的气质,就算是到了穷山僻壤里,走到哪里都能蓬荜生辉吧?
代县丞垂眸,淡淡说道,“方才王上也说了,白城原本是夏国属地。既然是夏国属地,莫说是瓯骆,就算是先零,也没有资格禁军驻守。智不代力,适者生存,就算是蝼蚁也能够传代千年,弱小从来不是过错。”
他寥寥三句话,说得平静,却已经让韦氏兄弟顿生信心。
韦金胜在凛都二十几年,对夏国的礼仪十分熟悉,他拱手问道,“不知大人有何良策?”
代县丞冷眸一抬,说,“很简单。依照先零所愿,派一千人去驻守白城。”不等韦银禄再开口,他继续说,“这一千人之中,王上只需配壮丁一百人,实在没有,只要是能扰民生事的,五十人也绰绰有余。其余的,派贵国监牢之内原本就要处以死刑的人假扮士兵,权当充数。”
韦金胜不明白他的用意,问,“然后呢?”
“派那百人以下可以扰民生事的,到了白城以后,滋扰夏国南境。南境都护新官上任,必定会尽快平定此乱。夏国军队到了白城,自然没有不夺回白城的道理。那些因战乱而被先零趁机侵占的城池,夏国早就需要一个借口收回,王上大可给他们这个借口。到时候,白城就成了夏国和先零之间的问题,贵国自然不需要再去派兵驻守。”
他的方法,是韦金胜绝对不可能想到的。韦金胜听得呆住,更加怀疑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幻,更加觉得他令人畏惧。
就连监牢里即将赴死的囚犯也要加以利用,这个人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呢?
韦银禄听到居然可以用一百个兵士就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哈哈笑起来,拍手叫好,但是转念一想,又怀疑地看了这个代县丞一番,“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的方法?万一夏国没有派兵过来怎么办?”
代县丞扬起嘴角,笑容清定宁致,“信或不信,全凭二位。只是,夏国今上去年欲征伐江北时,曾经有刚刚从叛乱中逃生惊魂未定的保守派主张暂缓此役,当时今上说了一句话——”
他转身看向已经皱眉的韦金胜,安安静静地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妄敢窥者,虽远必诛。”
话音落时,韦金胜已然一阵战栗。
他的目光如月光一样清明冷淡,仿佛能够洞悉尘世的一切。
这话韦金胜此前也听过,当时只觉得夏国的那位新皇有着足以擎天的气魄。
可是现在,这话从眼前这个宁致淡薄的男子口中说出来,也让他感受到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65
65、第六十四回 暗许 。。。
作者有话要说:把韩王的年纪从8岁改为了7岁,否则会和后面与皇后的对话不相符。凌珊看这孩子瘦小生涩却有顶天立地的志向,很喜欢他,让尚宫安排了个席子让他坐到旁边。方才站得近的时候,凌珊依稀闻到了他盈袖的暗香,和皇帝的一模一样,便微笑说,“殿下用的是和陛下一样的香呢。很好闻。”宋澈不时常见到皇后,对她很陌生,突然间坐得那么亲近,而皇后看他的眼神又满是关爱,让宋澈在她的注视下微微红了脸。“嗯。”关于香味这一段,之前是没有的。新加了进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妄敢窥者,虽远必诛!”
风雅的赏花茶会上,忽然有这么一个清亮的童声说着振奋人心的句读,令本来赏花喝茶的后妃们都顿时讶然。
嫔妃们都有些尴尬地将目光投向了主办这次茶会的娄淑妃,只见她妩媚的杏眼毫不留情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冷声斥责道,“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你一个亲王,行军打仗的哪里轮到你说话了?更何况你还这样小,大言不惭也不怕皇后笑话!”
韩王宋澈低着头,小小尖尖的脸庞比起别的孩童要苍白许多,但那双和娄淑妃如出一辙的杏眼却隐隐透着不服气。
方才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说起了南国瓯骆与西南先零狼狈为奸的事,只有七岁的梁澈立即开口振振有词地说出了当初父皇决议征伐江北时的豪言。
凌珊本来受到娄淑妃的邀请,来到景福宫和其他嫔妃们一同欣赏芍药,也不打算喧宾夺主大放阙词,可是淑妃既然已经提到了自己,她不得不为这位小王爷找个台阶来下。
“古来做大事者,无不都是自小就有鸿鹄之志的,韩王小小年纪就已经有如此豪情霸气,实属难得。”凌珊招招手,示意宋澈来到自己面前,微笑对淑妃说,“依我看呀,淑妃不但不应该责难韩王,反而应该嘉奖才是。”
淑妃连连称是,又对韩王说,“还不赶快多谢皇后夸奖?”
宋澈愣了一愣,立即拜在地上,“儿臣多谢娘娘夸奖!”
凌珊看这孩子瘦小生涩却有顶天立地的志向,很喜欢他,让尚宫安排了个席子让他坐到旁边。
方才站得近的时候,凌珊依稀闻到了他盈袖的暗香,和皇帝的一模一样,便微笑说,“殿下用的是和陛下一样的香呢。很好闻。”
宋澈不时常见到皇后,对她很陌生,突然间坐得那么亲近,而皇后看他的眼神又满是关爱,让宋澈在她的注视下微微红了脸。
“嗯。”
“听说吏部尚书凌大人是殿下的老师,他现在回乡丁忧了,殿下有没有好好地温习课业呢?”
小小的少年抬起眼睛微笑说,“从来都没有耽搁的,等到老师回来,任他如何考我。”
凌珊看他自信满满的样子,想到了什么,凤眼中慢慢浮起了明了却又担忧的笑意,她凝眸看着他,柔声问,“殿下每天都在温书吗?这可不太好,要时常和朋友们出去走动,骑骑马、打打球,这样才能有个好身体。体魄健康,将来才能帮助你的父皇处理朝政,才可以诛灭夏国的敌人呀。”
她的声音温柔,听在宋澈的耳朵里有说不出的受用。从前他听人家说,皇后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只对自己亲近的人好,现在看来谣言是不能相信的。
听到皇后说他以后要为父皇管理国家,小王爷顿时激动,用力点头,“儿臣明白了!”
“而且呀,等到充媛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了,殿下就不再是皇上最小的孩子了。殿下就要当哥哥了,做哥哥的,要是弱不禁风,怎么能保护好弟弟呢?”
韩王眨了眨眼睛,回头看向因为听到皇后这样说话而有些怔忡的星充媛。
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很快就变得温和,对韩王礼貌地点了点头。
“娘娘怎么知道充媛肚子里的是弟弟?”宋澈好奇地问。
这问题确实把凌珊问住了,她方才也只是随口这么一说而已,她歪了一下头,反问道,“殿下是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宋澈愣了一下,垂下眼睛,紧抿着嘴唇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不知道怎样的回答才能令皇后满意。
凌珊怕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