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从十年前第一次在江南见到她,他就知道她必将推翻他的一切“以为”,而他还是尝试着在这十年间找到新的执着。比如,她永远不会将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所以,她现在怎么可以这么认真地为他说出一个“最”字?
希望是最大的灾难,它会延续人的苦难。有的时候,某些真心真意,在任何时候说出口都是不合时宜。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要捏碎她的手臂,定定看着她温凉参半的眼睛。他一直都觉得她颦蹙的时候美至无词可赞,但他最不想看到的,却是她为他皱眉。
“你……能不能闭上眼睛?”星荀问。
凌珊微微愕然,阖上眼睛,他在她眼前的映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唇印在她唇上的柔软而炙热。
他的吻仿佛不只是亲吻本身,在仲秋的沉寒之中,深情而专注地攻池掠地,打开了她的唇瓣,把那些已经没有办法言语的衷肠通过这个吻一一倾诉和表达。
那些险些被她弃之不顾的知觉在他细密缠绵的亲吻中渐渐回到了她的脑海里。他跟她说过千言万语,但却不及这个吻表述得更多,那些他永远不会也不可能说出口的乞求和与之截然相反的给予,都在唇齿的缠绵之中被她读懂。
她默默回应着他的深情,把自己同样永远不会说的话借由舌尖的温热来转述。
——对不起。
145
145、第四十八回 危言 。。。
作者有话要说:下文提到的“绥侯”即星荀,因为他早就不是宰相了(被贬为校书郎),所以不再以“星相”称呼。而前文提到过,他已经封侯,这就是他的称谓。因为一般称呼的时候,是往高的等级叫的。
直到宫女给星寰奕打点好衣裳,凌珊才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抬头对他微笑。
小男孩脸色微微一红,眼睛亮亮的,嘴唇轻轻抿起带着一些羞涩。
凌珊捏了捏他的小脸,从袖兜里拿出不久前才缝合完毕的荷包放到他手里,一边说:“这个你拿回去给你父亲,就说是我给他的。”
他听罢微微吃惊地看着凌珊,双目炯炯有神,看着手里绣工精致的荷包,又有些懵懂。
“你和他说,‘一切以战事为重。’”凌珊温柔地握起他的手,声音温柔似水,“‘不要担心我。’”
星寰奕更为惊讶,耳廓变得粉红,又听到她说,“你先练习一下,说一次刚才我说过的话。”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慢慢说着,生怕说错一个字,“一切以战事为重。不要担心太后娘娘。”
凌珊不甚满意地看着他,拧了一下他的鼻尖儿,佯怒道:“说错啦。”
星寰奕眼睛溜溜转了一转,豁然开朗,遂笑道,“一切以战事为重。不要担心我。”
“这才对呀。”凌珊又捏了一下他的脸蛋儿,起身把他交给了宋沛羽,“把他送到月华门,找可信的人把他安全送回去。”
宋沛羽一直都站在旁边,忧心忡忡地望着他们,这会儿眉间的愁云也没有散去。见到凌珊双目含愠看着自己,她乖觉地低下了头,应了她一声,便微笑带星寰奕离开。
小男孩走了几步,又忍不住转身过来多看太后一眼,没有想到她居然还站在原地目送自己,心突然用力跳了一下。
凌珊看到他回头望自己,对他莞尔,点了点头。
政事堂议事过后,皇帝召兵部尚书宋溢、左羽林军大将军祭漩、右武卫将军宇文客师、校书郎星荀至翠微堂商议北境行军战事。
宋湛站在翠微堂屏风后的长窗前,望见西池对面慈训宫前,凌珊正在栈桥上和一个小孩儿言别。
他慢慢转眸看向跪在自己脚下的一名都尉,重复了一边他刚刚听到的话,“太后深夜着男装出宫,卯时回到慈训宫?”
都尉单膝跪在地上,肯定回答,“是,陛下。”
要做一个称职的帝王,就要对紫微宫内发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很多事情,不是看不见,而是视而不见。这个人在左监门卫当差,昨夜正是他监守月华门。
宋湛不再多说,让其退下,绕过屏风回到翠微堂内,已经见到了他下旨召入永乾宫的数人。
几人一同把行军的各项计划商议了将近三个时辰,期间有过言语冲突,但也都一一确定下来。皇帝最后颇为不满地看了几人一番,称这些事情如果在政事堂都没有商量好,就不要拿到他这里来跟他汇报。
众人自然愧意请罪。这么一来二去,皇帝也乏了,让他们回去,宇文客师领兵先遣,明日出发,而大军将帅真正离京的时间,则选定在太史局卜定的五日以后。
大臣们纷纷离去,祭漩也行礼称辞,但看到宋溢还留在翠微堂内没有离开,一时狐疑,站在翠微堂门口踟蹰了不过一霎,就听到里面传来宋溢的声音。
“陛下,今天早朝的时候,臣认识的一位大理寺的官员告诉臣,他和御史台的胡大人一同上朝的路上,看到绥侯与一个小郎君在长乐门前行为亲密。那个小郎君的马匹乎是御内所存。”
祭漩听了心里万般惊讶,星荀和一名男子……不对,他不应是有龙阳之癖的人,而且大内马厩的马又岂是人人都能牵出的?他心觉蹊跷,又听到宋溢请皇帝召目击者入内。
皇帝似乎有所犹豫,可是祭漩分明已经看到了两名官员早已等在廊下,他知道宋溢这次是有备而来,不免皱起眉头。星荀身为行军副总管,在大军离开之前出了这种事,真不知道皇帝会如何处置他,又如何处理行军之事。
此时宋溢从翠微堂内走了出来,看到义弟,不免吃惊,他脸上古怪地笑了一下,朗声道,“既然邓公也在,不妨一道进来吧。”
祭漩无奈,只能跟着那两名官员一同入内,心里倒是觉得更为蹊跷——从头到尾,皇帝都没有说一句话,都是宋溢在自己吩咐,自己做决定。
两名官员在得到皇帝的点头应允之后,又把自己今日清晨亲眼所见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皇帝。皇帝垂眸听着,脸上的神情和方才的别无二致,他因北境的战事而心中不痛快,大臣们每次见到他,他几乎都是冰着一张脸。
御史中丞说完以后,偷眼看了看皇帝,俯首在地上说,“臣斗胆,据闻今日卯时之后,月华门的监门卫见到乔以男装的太后回到大内北苑。”
祭漩震撼地睁大了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跪在地上的人,忍不住责备道,“胡大人,你可知道自己说的话若非属实,是杀头重罪?”
御史中丞却毫不畏惧,瞥了他一眼,依旧铁面无私,“下官所说,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假。若圣上有疑,大可去询问今日在左监门卫当值的都尉。”
皇帝微微眯了眯眼睛,打量着跪在面前的两名官员。他依稀记得,御史中丞是天嘉三年举明经中第,而大理寺少卿似乎是天嘉五年进士及第。他们祖上也算得上是,可也称不上门阀权贵。这个御史中丞,当年还是星荀门生。
看来,燕王这回是真的有备而来,把事情撇得一干二净,完全是以公正的态度查处太后和绥侯的暧昧关系,毫不徇私,毫不为己。
其实,并不必去查问什么监门卫都尉。宋湛昨天半夜就来到了翠微堂,快要上朝的时候,他亲眼看到凌珊从外头回慈训宫。当时他还有些好奇,怎么会有一个小郎君在天亮之前去慈训宫?而且分明身着的不是什么宦官服饰,远远望去,就是一名身姿清癯的年轻郎君罢了。
而凌珊的身影他怎么可能认不出呢?当时宋湛的疑惑只是在于,她半夜去了哪里?为什么还穿着男装?她当时手上似乎拿了什么东西,现在宋湛回想起来,应该是一根马鞭。
原来,是去见星荀了。
“陛下,太后和绥侯,只能留一个。”宋溢见皇帝一直都不说话,在让那两名官员离开之后,提醒道,“北境的战事,不能拖。”
皇帝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点头说:“朕知道。”他看向眉头紧锁,脸色极为难看的祭漩,“溯之,你先回去准备吧,你走之前,我会把副总管给你。”
绥侯被爆出这种事,行军副总管的人选自然要重新考虑。但祭漩这会儿却更担心凌珊,他想不明白这些年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她一向都很懂事,如果……如果她真的喜欢星荀,也不该这么不小心,被人捉了个正着。
“是,陛下。”可恨他现在,除了这句,什么都不能说。
祭漩和宋溢一起离开了永乾宫,走到半路,祭漩还是忍不住问宋溢,“燕王,你刚才说,太后和子萱只能留一个,是什么意思?”
“该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宋溢察觉到祭漩停下了脚步,便回头看着他,说,“你在北境太久了,大概不知道他们两个肆无忌惮到了什么地步。当初先帝驾崩,星荀在宫中理政夜不归宿,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