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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月见梅敦问得琐碎,颇不耐烦,“能说什么,我带着心水去了,周铁面和周夫人出来见我。周铁面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周夫人却软语温言,说也接了父亲的信,但是大嫂子病着,实在是不能去给母亲奔丧,还请我们多体谅。周铁面已经给父亲去了信,许多事情都在信里,说我一番舟车,母亲又刚去世,该好好休养,以后不必再去周家。”
映月说完,心水不住的点头。梅敦暗自盘算,周家二老看来是完全支持周冰清带着大郎离开梅家的。周大人如今是刑部郎官,周疆村又是龙禁卫里的新贵,自然是不会忌惮梅家这失了势的亲家,只是周冰清若是要改嫁,却也不容易。一来京城的圈子就那么大,良人难觅。周冰清嫁过人,身份年龄相当的男子定然是不会愿意结亲的;况且周家也不是富贵得可以让人不在乎这些的人家。二来周冰清既然想要再嫁,自然不会愿意随便马虎,叫她嫁出京城,怕也是不肯的。周家和周冰清能如此强硬,只怕是已经为周冰清另觅佳偶了。若真如此,梅家强留周冰清也不过是落人笑话。
“大嫂子不愿回梅家,也不能强迫她,只是大郎是大哥唯一的骨血,是梅家的嫡孙,却不能一直在周家。”梅敦说道,“大姐姐如今是云家的媳妇,总为娘家出头难免会惹云夫人不快,横竖到大嫂子还有半年的孝期,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怎样,咱们可以从长计议。”
映月又是一声轻哼,鄙夷道:“那周冰清如今身上虽带着孝,可那行容做派,哪里是为丈夫守孝的样子。我看你是大错算盘了。”
梅敦淡淡地说道:“为夫守孝乃是律法所定,她不守是丢她周家的脸,咱们正好以此为由直接接回大郎。我只怕周大人会让大嫂子等守孝结束,再拿大哥素日的行径要挟,逼父亲遣大嫂回娘家,到时候咱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映月叫道:“行径?什么行径!你敢乱说大哥?”
梅敦这才想起来,梅敬开始胡作非为时,映月已经出嫁了,自然不知道。“心水,你去帮我瞧瞧客房准备好了没有。”支走心水,梅敦依然感到难以启齿,要怎么告诉梅映月,她最尊敬最亲切的大哥在她出嫁后不久,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只知沉迷酒色,成了宁州城出了名的浪荡子;要怎么告诉梅映月,梅敬与父亲的姨娘赤身裸体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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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苏青主的苦
更新时间2012224 14:00:18 字数:2475
苏幕遮的行动很成功。陈博士念着有教无类的圣人教诲和张仰之,答应如果青儿不追究的话,自己也不会多事;王梓才虽说觉得遗憾,但是掂量了下安乐侯和张仰之,也就以苦主的利益为先,承诺梅家如果和苏家达成共识的话,便将此事遮掩下来,也免得青儿一个女子以后难以做人。
办妥了一切后,已经华灯初上,苏幕遮在虫娘的快绿阁找到了烂醉如泥的苏青主。
“给他解酒,醒了立刻带来见我!”苏幕遮将苏青主带回苏府,看着依然酒醉未醒苏青主,满心是痛心和伤心。想打又有些舍不得,只得丢了这句话便走了。
面对苏青主的反抗,几个仆人玩味着老爷这句话,面面相觑。幸喜得苏七及时出现,几个人立刻如释重负的撒手不管了。
“爷,你这是何苦。”苏七并不是在发问,他知道苏青主是什么苦。
人都走了,苏青主自然也醒了。看着这间他曾经住过的屋子,苏青主苦笑:“是啊,我何苦。”
“当初既然决定了远远的避开,你又何必回来。如今明明是二爷作法自毙,老爷却觉得是你回来错了,和太太一起埋怨你。”苏七一面给苏青主擦脸,一面抱怨着。
苏青主接过帕子,自己重新打湿了后,狠狠的擦了几把脸,咬牙说道:“我京城生,京城长,为何不能回来?我并未欠他夫妻,也未欠过苏白山,我为何要避让?难不成,我该自己抹脖子死了,成全苏白山做苏家的嫡长子?”
已经几年了,苏七再一次听到苏青主这样愤然的说起自己的事,不禁有些出神,回想起苏青主少年时的事儿来。苏青主受过的苦,他是尽数知道的,苏青主从前的打算,他也是明白的。这个人前风光无限的公子哥儿,看似锦衣荣华,实则却孤寂苦闷。他有雄才伟略,却不得施展,有满腔抱负,却不能表白,只能寄情辞赋美人,学些个狂士做派麻痹自己。
苏青主的母亲是苏幕遮的原配,出身江南富户,一家白衣,不过有些钱罢了。苏幕遮原是落拓的官宦子弟,这门亲事挽救了他一家,靠着老婆的嫁妆和岳家的帮衬,保住了士族人家的颜面。后来苏幕遮高中魁首风光无限,成了长安京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又那般精通音律辞赋。有什么比年轻的状元郎更叫女子们心动的呢?长安京的未婚姑娘们爱慕苏幕遮就像今日的千金们爱慕苏青主。有的热烈有的含蓄,有的情深有的意长。然而这些女子,谁也没有安乐侯家的小千金热烈执着。安乐侯把似锦前程展示给苏幕遮看,苏幕遮动心了,然而有一个天大的障碍——安乐侯张家的千金是不可能给人做妾的。骄傲的张小姐虽然柔肠寸断,但是却毅然决然的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自甘下贱,与人为妾。张小姐放得下对苏幕遮的爱慕,而苏幕遮却忘不了那近在眼前的前程。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生下苏青主没多久的原配夫人染了病,药石无治,没拖到半年便过了身。苏幕遮成了鳏夫,张小姐却也不嫌弃,一年后张小姐成了苏夫人,苏幕遮入了翰林院。许是原配夫人死得太及时叫人疑惑,渐渐的有了些流言,宫里也知道了。后来苏幕遮因艳曲忤恒庙,便去了大晟府,他的仕途也到此为止了。
新夫人对苏青主并不好。一个骄傲的千金大小姐如何懂得怎么做继母呢?随着苏白山的出生,继苏夫人对自己的身份开始非常在意。她的娇儿,不是苏家的嫡长子!苏家又不是什么富可敌国的豪门,也不是有爵禄可袭的世家,是不是嫡长有什么关系呢?可是苏夫人不这么看,她希望她的儿子能得到世间最好的,她是续弦,争不过死人。可是死人却留下了个苏青主处处与弟弟相争。
他既是长子,为何不容让弟弟呢,若是当不好哥哥,那就不要当好了。什么叫男孩子难免皮一些,难免打闹,青主这孩子根本是存心的,我一定要罚他,罚到他再不敢对白山动歪脑筋。当家主母自有她地法子,才十岁,苏青主就被送去太学。苏夫人心想,这下可好了,你就慢慢地读书去吧,我眼不见为净,过几年别人谁知道白山有个哥哥。可是苏青主就是这么的讨厌,他才十岁,在府里的时候也并没怎么读过书,入了太学却成了神童,写得文章诗词像模像样,不但先生们说好,连朝里的大人们也自叹自家孩子比不上。哼,这些人懂什么,我的白山有最好的西席教导,一定比那苏青主更优秀。可是苏青主的名气一天比一天大,连圣上都听说了,还夸他词写得好。词写得好有什么用,词曲乃是小道。我也将儿子送去了太学,一定比那可恶的孩子有出息。可白山才一进太学,苏青主却已经毕业了。圣上想让他做中书舍人,真可恶,中书舍人不就可以常常亲近天颜么?这样的美差,该给我的白山才对。谁知道这苏青主竟然不知好歹,不但没有去做中书舍人,别的一官半职也没要,搬去了念慈园。念慈园,念得是什么慈,我才是苏夫人,我才是慈!
想起苏青主的童年,苏七不禁打了个寒战。老人们常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苏幕遮倒没有完全成为后爹,他只是不管而已,麻木的看着一个掌握他人生死的成年人玩弄些个小手段去伤害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苏青主也硬气,父亲不疼爱自己,不关心自己,那又何必摆出可怜的样子让他知道。去太学求学非但没有伤害道苏青主,反而成全了他。从太学学成后的苏青主,不但眼界开阔,更变得豁达磊落;虽有些游戏人间,但却被誉为花中君子,女人们爱他也敬他。苏青主的名士风度和才华,使他夺目耀眼,整个长安京有无数的女子为他着迷,尤其是花魁妖娆姑娘。妖娆姑娘的痴情与大胆成为了长安京的美谈,甚至连与她交好的恩客们也丝毫不以为忤。直到去年的元宵节,苏二撩拨得妖娆将虫娘推下水,差点害了虫娘性命,才让苏青主终于决心离开京城这是非地,躲开苏夫人与苏白山这两个是非人。
苏青主并不希望与苏幕遮、苏白山闹得不可收拾,所以他虚掷了数年光阴后,决定离开。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可是与青儿的相遇,让他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