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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儿也冷笑道:“苏二公子是什么人,做什么事,长安京里人谁不知,苏家的脸面早被他丢尽了,怎奈他有个好娘,教出了这好儿子,自是不怕的。可惜我夫君却还要脸,顾全我的名声性命,不肯当即将那贼子打死,反留了后患。最好咱们一同去长安府,将那合谋害我的贼母子告下,为我求一个公道!”
苏幕遮见苏青主与青儿一副鱼死网破的模样,急的跺脚:“你们这是何苦,闹将出来,这脸面性命还要不要?”
青儿冷哼一声,怒目苏幕遮道:“大人公断之后,我便抹脖子,谁还能说青主一句不是?”
张仰之为官多年,岂会怕两个小辈的威胁,依旧镇定自若,淡淡问道:“你说白山潜入新房,欲行非礼,有何凭证?”
青儿知他想抵赖,不怒反笑:“无凭无证,所以当务之急,张相若是想为外甥报仇,不如先找找谢寻道与青主合谋弄死苏白山的凭证好了。”
张仰之也是一哂:“你们以为,拖了谢寻道下水,本相便奈何不了你们?”
面对张仰之的威胁,苏幕遮怕了,凑到舅兄身前,虾米似得弓着腰祈求道:“大哥,白山的事,实属意外,与青主无关呐。”
苏青主冷笑道:“苏青主自然知道张相的手段,尽管使出来便是。”
青儿上前一步,推开苏幕遮,正颜厉色道:“我夫妻二人皆是九死一生之人,岂会怕你?你那相爷的官威,留着在那些怕你,求你的人面前慢慢耍吧!管你是明枪暗箭,尽管放马来!不过你别以为我们会坐以待毙!青主,咱们走!”
说完,青儿抬腿欲走,苏青主却一把拉住,笑道:“娘子且慢,待我将咱们的人都叫齐全了再走不迟。”又转头对苏幕遮道:“昨日本该在新娘子身边伺候却不见了人的下人们,我也一并带走了。”
苏幕遮茫然问道:“你们去哪里?”
苏青主笑道:“自然回我的念慈居写状子去。”
青儿立刻问道:“那几个喜娘呢?”
“早拿下了,求了世子殿下拘在王府里。”苏青主说完,带着青儿就要走。
苏幕遮见儿子媳妇就要迈步出门,心知这二人一去,父子亲缘就此断绝。又看张仰之,神情冷漠,心中这才明白过来,张仰之对苏青主动了杀机!当下,苏幕遮一个箭步拦在苏青主身前,压着怒喝道:“站住!”说完,苏幕遮深吸了一口气,挺拔了腰身,指着屋内的椅子让二人坐下。苏青主隐隐觉得他父亲有些不同,有些玩味的审视了一番,便拉着青儿从命坐下,准备看戏。
只见苏幕遮满脸肃然,大步回到主位坐下,强硬的对张仰之说道:“相爷登堂入室,威胁犬子与媳妇,却不知意欲如何?”
张仰之见这个在自己面前从不敢大声说话的妹婿忽然变了颜色,有些讶异,淡然说道:“这要看舜华的意思。”
苏幕遮冷笑:“原来如此。”说完,转到另一边对苏青主道:“青主,为父亏欠你良多,今后再不会叫人平白的欺你、害你!去将夫人接出来,今日便做个了断。”
青儿望了望苏青主,苏青主也看着他父亲,半晌方对青儿点了点头。青儿会意,起身道:“父亲稍带,媳妇这就去将夫人请出来。”
张仰之见苏家父子如此,脸上的淡然有些挂不住了,他冷笑道:“你要如何了断?”
苏幕遮并不答话,却吩咐苏青主道:“你去后面将笔墨取出来。”
苏青主起身去了,张仰之见没了旁人,沉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苏幕遮此时已然想了个通透,不悲不喜,道:“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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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 和离
更新时间20121215 19:16:25 字数:2539
苏夫人重得自由,又听说自家哥哥来了,知道是来给自己出头的,走起路来脚底生风,将青儿抛在了后面。青儿落在后面,苏七陪着她,三言两语的把方才的事情说了。苏七也早就料到张家会来人,恐青儿慌乱,好心的劝了几句。青儿原是个越是釜底抽薪,越是绝境越有胆色的人,反倒以为苏七担忧,也安慰了几句。
两人眼见着苏夫人的衣角隐没在了祥云纹的门扉之后,苏七便对青儿说道:“奶奶进去吧,老七在外面守着,咱们从念慈居带来的人,都在外边儿候着呢。”
青儿点了点头,提着裙子紧走了几步,拾阶而上也进了厅里。待青儿进了门,才见苏青主等人并未在堂下坐等,正张望着,苏青主从屏风后面唤她,这才过去了。
“怎么?”青儿轻声问道。屏风后面,苏幕遮负手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苏夫人急切的在他身后说着什么,见青儿进来,投去了很恨的目光。张仰之坐在圆桌旁,听到声音却没有抬头看。
苏青主用袖子掩了掩,低声道:“父亲怕是有什么打算,咱们静观其变吧。”
苏幕遮听见两人说话,转过生来,有些冷淡的吩咐两人坐下。张仰之也将苏夫人叫来身边落座,四人分别坐在了苏幕遮的两侧。
“舜华,你受苦了。”苏幕遮看着仪容不整,憔悴委顿的妻子,动容的说道,一句话,叫苏夫人落了泪。
“老爷……你要给白山报仇啊。”苏夫人强忍着没有放声大哭,这般哽咽着更显出悲伤。
青儿觉得这开头有些不妥,警惕的在桌下拉了拉苏青主的袖子。苏青主轻轻对青儿点了点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苏幕遮听了苏夫人的哭诉,凄然一笑:“是该给白山报仇。所谓‘养不教,父之过’,白山会落得今日的下场,罪魁祸首,是我这个父亲啊。”
苏夫人听了,便想开口,却被苏幕遮一摆手拦住了。苏幕遮的目光移到了另一边,正色看着苏青主道:“青主,为父只问你一句,白山之死,是否是你设的局?”
苏青主心内像是被狠刺了一刀,心中大恸,可他的为人,便是苦似黄连,面上也不露形色叫旁人知晓,只笑着摇头道:“不是。”
苏幕遮点了点头,又问青儿:“可是你设的局?”
青儿恼恨苏幕遮叫丈夫痛苦,冷笑道:“我倒想是我设的局,好出这口恶气。我在这府里住着,除了几个贴身的丫鬟,并没有一个得用的人,有什么本事设局?再者,我岂能未卜先知,知道那贼子才从死牢里出来,做父母还不知约束于他,叫苏白山那贼子出来害人?不怕实话说与你们知晓,那日苏白山进来非礼,我与婢女将他制伏,是我叫人请的谢寻道。我求他将苏白山悄悄的弄出府去,免得他继续使坏。若论罪魁祸首,我乃是第一人,你们尽管手段使出来便是!”
苏幕遮见青儿浑然不惧的骄傲模样,惨然一笑,制止了她继续放狠话,又对张仰之道:“张相以为,犬子与他媳妇所说,可能信?”
张仰之皱眉,脸上也并未如何变化,眼中的光芒却一闪而过。他做宰相近十年,宦海沉浮,什么谎言阴谋能瞒得过他去?在得知苏白山曾去非礼青儿之后,他便知道苏白山乃是作法自毙,没有人会用自己的新婚之日,赔上一辈子的名声贞洁去设这样一个两败俱伤的局。
“舜华,果然是你与白山合谋么?”张仰之问自己的妹妹。
苏夫人看着苏青主与青儿,狠厉之色渐浓,咬牙道:“云家那媳妇,是我请来的,他们院儿里的下人,也是我支开的。只是我没想到,白山会去……去的不该是他啊……”苏夫人说道后面,又开始哭起来。
苏青主冷笑:“想必夫人心里奇怪,那些个好不容易找来的梁上君子,怎么不见?”
苏夫人捏了捏手里的帕子,毫不掩饰眼里的怨毒:“原来是你……”
“够了!”张仰之听到这里,再也无话可说,对苏幕遮道:“事已至此,你意欲如何?”
苏幕遮也是头一遭听说苏夫人还备了窃贼去对付青儿,满心的失望无奈,长叹之后说道:“追源溯根,种种孽债皆是因我而起,如今是该了结的时候了。夫人,你看这桌上,笔砚齐备,可知是为了什么?”
苏夫人有些茫然,苏幕遮笑得更加凄苦,道:“夫人,以后你若要继续加害青主,那咱们就当着相爷的面,写下和离文书,张、苏两家旧债,算在苏幕遮一人身上。若是夫人能够想明白,儿子会这样是因为我们没有教好她,不再去为难青主,那我便辞官归田,咱们一起回安阳,远离是非。”
苏幕遮说完,苏青主与青儿具是惊讶不已,两人对视,手在桌下牵到了一起。
苏幕遮祖籍安阳,只是苏家当年落魄得狠了,并没有什么亲族留下,倒是后来苏幕遮发达了,回去重新置了田产,修葺了祖坟祠堂。只是安阳那边比不上京城热闹繁华,苏幕遮甚少回乡。
苏夫人眼泪还挂在脸上,听见苏幕遮这样说,看看丈夫,又看看苏青主,最后求助似的看着张仰之,难以决断。
“舜华,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