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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罗好这所有的一切,一共花了他不到一百两银子,于是,乐言之的资产只?剩下了一千五百两。
唐依秋此时就坐在这张梳妆台前检测成果,检验梳妆台的耐用成果和自己的老化成果。
乐言之跟唐依秋争取到了上次打赌赢得的一千六百二十两的使用权,除去二十两是两人在郑时颁那里六年的开销,其他基本没有花钱的地方,而且就算花,也是极少极少的。
现在他就像一个财主一样,不但主动承担了唐依秋的日常生活开销,而且还主动跟唐依秋说,唐依秋为了他操劳那么多年,现在到了该他孝敬唐依秋的时候了。所以她不必再去外出做活,只要自己过的开心就好,挣钱的事情,完全可以仰仗他乐言之了!
来自儿子的体贴和男人的尊严,唐依秋欣然答应了乐言之的提议。不过她就算再不用出去做活,她也没有打算经常走出院子,毕竟这里还是她想要回避的地方。现如今,给乐言之打理好他的生活也就足够。
乐言之现在……也成为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没过几日,屋子的事情收拾的一切都妥当,乐言之随即开始了他的正式行医之路。
他照着标准的郎中打扮,蓝色纯棉布衣,带着一小部分从郑时颁那里强行要来的丸散膏丹,手里多了一个铃铛,开始一边摇铃,一边走街串巷寻找需要治病之人的铃医之路。
这么做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寻找合适的位置开店。
在这个时代,如果不是特别有家底的能开得起药店的郎中,大多都是选择铃医,也就是走街串巷的行医方式。边走边摇铃,人们听到这个声响,就知道有郎中来了。
市井里或者穷苦人家有生病的,没有那么多钱去药店看郎中抓药,于是只能等着铃医摇铃从门前路过。
铃医水平参差不齐,有些艺术高明,他们常用秘不示人的秘方制作丸散膏丹,医治一些疑难杂症,效果不错价格还低廉。
铃医中也不缺滥竽充数,坑蒙拐骗的,他们不会管病人的死活,只要骗到钱了就马上销声匿迹。
所以,铃医的地位,在这个社会,是非常低下的。
乐言之第一天的铃医事业,没有人找他看病,也没有看到合适的开店位置,以一无所获而告终。
第二天,乐言之照旧外出,这次他决定往闹市方向去边摇铃边打听。
照旧一席蓝色棉布长衫,一盒丸散膏丹和一个铃铛,乐言之告别唐依秋后,就满怀希望的走出家门。他希望遇到自己的第一位患者,不知道第一个患者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乐言之边走边想着。
大概快到正午,乐言之终于走到这个京城最繁华的商业街。
这条街东起刑部街,西至当时最大的庙会城隍庙,长达整整三里,许多大商号都开在这里。
乐言之看着这样热闹景象的街市,心情开始荡漾,这样人流多的地方,才是开药店的首选。可是……这么热闹的街市,会有空着的店铺吗?
路边小巷子里一个斜靠在躺椅上晒太阳的中年男人,抬眼瞄了一下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郎中打扮的年轻人,接着继续闭眼晒太阳。
突然感觉身上的阳光被挡住了,这个男人又一次睁开眼,晃了一下神,刚刚看到的那个年轻的郎中就站在自己面前,被头顶的阳光一照,反而显得这个郎中身形很高大。
乐言之站在这个中年人的面前仔细的看着他的面色。
中年人被看的有些发毛。
刚想站起来发火,乐言之开口道:“观你面相,你最近会有病痛缠身。”
中年男人侧了个身没搭理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我不需要算命消灾,你找其他人吧!”
乐言之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不是算命的啊,我是郎中!我已经郎中了两天了,你认不出来这身郎中打扮吗?我跟你说,你这面色晦暗,下巴……那什么,你体内有毒素,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你肯定会腹痛难忍,这个耽误不得,不然到时候会要命的!”
中年男人又才睁开眼睛仔细的打量眼前的乐言之。
这乐言之虽然一身标准的布衣郎中打扮,但是面相却不像是街市上常见的郎中,他肤色白而细腻,长相清秀,甚至可以说长相非常好,文质斌斌,衣着也干净得体,不如说更像一个家境不错的公子来的更合适,而且看这年龄,更不可能是经验老道的郎中。
撑死也就是刚出师就不知死活的出来混世面的吧!
乐言之看着顽固的中年人,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的鼻子道:“子都曰过:操!你不要这个样子!”
中年人一骨碌坐了起来,“你骂谁呢操!”
南宫毅的黎明(三)
乐言之摇摇头作势转身离开,“命都不要了,还管子骂没骂你,哎——没救了没救了!”
“你等等!”中年男人没好气但是又不得不叫住他,“回来!你给我说清楚了!你才不要命了!”
“你看,”乐言之转身没挪动脚步,理直气壮道,“我说你体内有毒,你不信,到时候如果发作了不能及时诊治,那就是丢命的危险,你说这不是你不要命,难道是我不要命啊!”
中年男人双手抱胸,狐疑的盯着乐言之。
“你来说说,这几天是不是突然很嗜睡啊?”乐言之问道。
中年人有些意外,点点头。
“再热的天气浑身也感觉发冷?”
中年人皱皱眉,又点点头。
“这不就是了!”乐言之打开自己的小盒子,取出来两粒丸药递给中年人,“这两粒丸药你收好,突然腹痛难忍的时候就着酒吞下去,保管你第二天没事儿。这个我不收你钱,吃好了再来!回见!”
中年人看着手心里的两粒不知名的黑色丸药,想都不想的准备扔掉,好像这个丸药就是为了咒他生病一样。刚准备出手,胳膊一拐又收了回来,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最终还是把这两药丸收了起来。
之后就忘了这事儿。
果然,第二天半夜,突然地剧烈腹痛绞的这个中年男人满头大汗起不来床,感觉就像是肠子要断了肚皮要破了一样,豆大的汗珠子吧嗒吧嗒的快速往下掉着,疼的这个中年男人已经快没有力气喘气。家人一看不妙,赶紧外出喊附近的郎中来,但是郎中迟迟不见动静。
中年男人突然想起来那两粒药丸的事情,有气无力的用嘴唇比划着让家人去他衣服内找那药丸。
就着烈酒咕咚一口赶紧下咽,又接着翻腾了一会儿,终于能安安稳稳的躺着了。这个时候,家人叫的郎中也来了,切脉看面色耽误半天,最后也没有说出一个什么所以然来,于是收了两个夜诊费,对这家人说病患只是消化不良,之后就走了。
乐言之这几天基本就把目标锁在了这条商业街上,来回寻找和等待店铺的消息,同时也不误继续给人免费看病。
被看病的人都是乐言之主动拦下来的,先开始人们的反应都和那个中年男人一样,瞧着这个年轻的模样,都有一种靠不住的感觉。但是事实经得起考验,没一段时间,乐言之的名字就悄悄地在这条街上口耳相传了。
话说那天乐言之给中年男人免费的药丸之后,他找到一家卤煮铺子吃了一碗卤煮,接着继续往前探查。这一探查不要紧,还真给他探出来一个重要的东西。
在靠近街市中心的一个大路口的拐角,一家规模很大的药店盘踞在那里,门头赫然挂着一个牌匾,黑底楷体金字写着“丰济堂”三个大字!
乐言之一看就再也迈不动步子。
即便隔了六年,丁公藤的嘴脸还是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连同一起浮出来的,还有那个材料便宜到白给但是售价却令人发指的方子,最后浮现出来的,竟然是徐三临终前皮包骨头的惨样。
他的耳边又传来了当年丁公藤得意洋洋说的那三句话,“你无学无术,无门无派,无源无脉……”
旧冤家死对头,此时就在眼前,乐言之如果还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过路过错过,那他就肯定不是乐言之了。
他马步一蹲,抬胳膊一指,趁着这药店门口没人,大声挑衅道:“丁公藤!你跟你的‘丰济堂’,咱们的梁子六年前就结下了!今天又让我遇到,算你倒霉!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乐言之绝不会善罢甘休!”喊完收回姿势,呼出一口气才觉得解恨!
此时从药店内闻言走出来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看到门前只站着乐言之一个人,便拱手行礼,“刚才在下听到有人喊我爹的名字,不知是否是这位小爷?”
乐言之下巴一抬,拽道:“正是你小爷……爷我!”原来这个年轻人竟然是丁公藤的儿子?丁公藤那年龄看起来不像啊……莫非年轻的时候也“年少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