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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想回家……”
又来了……
张起灵这么想着，继续着重复了无数次的对话：“没人让你留着。”
“可是胖子都不在了，留你一个人住寝室多可怜啊……”
“……”
“小哥，放假了就好好回家去休息啊……”
“我不回家。”
“那你跟我回家啊，我带你回家！”
“不需要。”
“你留在这里到底要做什么啊，实验不是做完了嘛？新的材料开学前才能到啊喂！”
“……”
“算了，既然你不走，我就只好继续在这里陪你了，反正我家里也没人需要我照顾……”
“你回去。”
“你跟我回去我就回去。”
“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
“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
两个人的对话来来去去就只有那么几句，弄到后来，连吴邪自己都觉得烦。他倒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非得让张起灵跟他回家，但是他就是不想让张起灵在这破地方生根发芽。
你想，要是张起灵真的在这里长上了，来年春天还分蘖，结果这满学校都是张起灵，那得有多吓人？
至于张起灵，他虽然也不是一定要待在学校里，但是他却并不愿意与吴邪太过亲近。
对于他来说，吴邪绝对是一个旁人无法替代的存在。以前没有遇见吴邪的时候，他根本不敢想象有一天，自己会喜欢这种有人陪伴在身边的感觉。
而现在，吴邪作为一个室友，一个伙伴，一直都在他身边，这让他觉得很满足，可满足之中，又带着很多的不安。
他很怕会因为一些错误的决定，破坏了两人之间作为朋友的平衡，这种平衡一旦被破坏，他们两个无非只有两种结局，一种是两个人因此变得亲密无间，而另一种，就是形同陌路。
即使张起灵能够轻易知道吴邪对自己心存好感，但他也不敢赌这种未来。
所以，他并不愿意和吴邪更进一步的亲近下去，也就始终不肯同意跟吴邪回家。
两个人僵持着僵持着，四分之一的暑假就飞快地过去了。
最后，还是吴邪想出了一个法子。
“小哥，我们就用最原始的方法来定胜负吧。”
张起灵挑眉：“你说。”
“要是明天开出来的体彩，第一位是奇数，你就跟我走，第一位是偶数，你就留在这里，怎么样？”
也是个痛快法子，而且不会有猫腻。
张起灵想了想，吴邪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之后的事情，还是交给上天去决定吧，他管不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十四
于是三天后，吴邪终于如愿把张起灵拐骗到了杭州。
说起来，张起灵其实是一个很不喜欢动弹的人。比起满世界跑着看人文看风景，他肯定是更倾向于在一个地方扎根十年二十年的，仿佛这样，就可以证明他和这个世界切实地联系着，而不是什么随风漂泊居无定所的浮萍。
但是他有一个喜欢到处走的爷爷。
所以，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被爷爷拎着，走了很多很多地方。
杭州，自然也是来过的。
十八年前。
而且也是在这里，他第一次见到了吴邪。
下了火车之后，吴邪直接打了辆车就和张起灵一起回了家。
吴邪的父母都是大学考古系的教授，虽说看着是清高没油水的专业，但实际上里面的水还是很深的。其结果就是，吴邪家除了西湖附近这一处房子外，在吴邪父母任职的大学边上，也有据说不止一套的房产。所以，即使是放假，吴邪的父母也几乎是不会回到杭州这边来住的。
这也就为吴邪安置张起灵提供了地利人和。
到杭州的第一夜，吴邪怕张起灵一路奔波过来水土不服，也就没带他到哪里去溜达，两个人晚上就窝在吴邪的房间里看电视。
而一直到两个人坐在同一张床上，吴邪心里才渐渐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
太近了……
和张起灵的距离，太近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喜欢张起灵，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自己的感情还是能拿捏几分的，虽然没有静下心来好好梳理过自己对张起灵的感情，但总之喜欢是不会错的。
而且是带着点欲望的喜欢。
从前在寝室在实验室，他可以单纯的把张起灵当做自己的室友、学长，但是现在，两个人这么肩挨着肩地坐在同一张床上，就算吴邪是得道高僧，也难保能有定力不让自己去往某些方面想……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刚才吴邪打开电视的时候刚好是七点整，于是他手一贱，就按到了新闻联播去了。
而张起灵这种人，对于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旗帜的一二三四五大概是半点兴趣都没有，所以才在床上坐了没几分钟，他就挨着床头昏昏欲睡了。
因此，他也没机会发现吴邪心里的这些想法。
到播天气预报的时候，张起灵蹭在吴邪肩头睡着了，吴邪心里略微松了一口气，然后决定这一晚就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干脆早点上床睡觉。
他于是伸出左手手臂，从张起灵的身后环过去，右手则扣住张起灵的膝盖窝，费了点劲把他抱了起来，然后又让他平躺下去。
这家伙，身子可真够软的。
而且，他大概已经被自己给吵醒了。
吴邪细细地凝视了一眼对自己的“咸猪手”毫无反应的张起灵，凭直觉就得出了上面的那条结论。
不过既然对方不反对自己的触碰……
吴邪就权当张起灵还睡着，继续小幅度地动作着，替张起灵整理好了枕头和被子。
接下来是一系列操控电器的动作。比如关电视，比如调节空调的温度，比如关灯。
“好吧”吴邪出门前最后看了一眼似乎依旧在装睡的张起灵，说，“小哥晚安，我在隔壁，有事叫我。”
卧室的门被吴邪小心地阖上，门内的人在黑暗中轻轻皱了一下眉，然后自顾自地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进入了更深的睡眠。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是胡汉三，我又回来了。
☆、十五
张起灵并不是一个认床的人，而且，他对于自己此刻正睡在吴邪的床上的这件事，并没有太在意，对他来说，这仅仅是一个很舒适的，适合睡觉的地方而已。
所以在吴邪离开后没多久，他就成功地把自己埋进了一个温软绵长的梦中。
只是好景不长，还没等张起灵做完一个完整的梦，他就隐隐听到了“吱呀”的一声。
紧接着的，便是扑鼻而来的吴邪的气息，这气息与室外略为闷热的空气混在一起，让张起灵感到了一丝灼热，而原本累积的睡意，也随着这开门声散去了。
吴邪关上门，然后悄悄地走到了张起灵的身边，站住了。
张起灵等了半晌也不见吴邪有下一步的动作，只得翻身睁眼：“什么事？”
吴邪显然被张起灵的这番动静给吓着了，他的整个身子都轻微地战栗了一下，不作反应。
张起灵深吸一口气，颇为无奈地从床上支起身子，看着傻站在黑暗里的吴邪，又耐心地问了一次：“有什么事？”
“啊啊……”吴邪回神道，“我爸妈房里的空调坏了……”
“所以？”
“我能不能睡这里？”
“床上？”张起灵皱眉。
“不……”吴邪看了看张起灵在夜色里显得更冷峻的脸，“我睡地上就好了。”
张起灵“啧”了一声，然后往吴邪那边挪了一下，伸手，把他拽上了床。
“那个，小哥，我睡地上就好了。”
“一起吧。”张起灵看了看吴邪光赤的脚，“睡地上会着凉。”
“那……打扰了。”吴邪说完，把自己平放在了张起灵边上。只是他才躺下几秒，就又爬了起来，跳回到了地上。
“又怎么了？”张起灵好端端的睡眠被吴邪打断，现在好不容易把问题解决了，当事人又不肯安心睡觉，这让张起灵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善。
“我，我去拿毯子。”吴邪回答完问题，小心地看着张起灵的脸色，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把这生化所第一牛人给惹毛了。
张起灵听完，连“啧”声都没出，直接卷着属于自己的那张毯子，侧身睡到了床的一边，留下了另一半床给吴邪，便不再理他。
吴邪站在地上，挠了挠睡得有些乱蓬蓬的头发，学着动画片里角色的样子，恭恭敬敬地给张起灵的背影鞠了个躬，然后又飞快地去隔壁房间拿了毯子回来，在张起灵的身边躺下了。
吴邪僵着着躺在床上，隔着张起灵的后脑勺静静地望着窗外的一轮明月出神。
这一天白天的天气很好，到了晚上，也是皓月当空。那清朗的月光透过稀薄的云朵浅浅地照进吴邪的卧室里，也照在张起灵的身上，让张起灵周身蒙上了一层清冷却柔和的光晕。
在张起灵翻身把脸朝向吴邪的时候，吴邪已经不知道维持同一个姿势发了多久的呆了。
他看着张起灵沉静的睡脸，终于把思绪从遥远的月球抽了回来。
此刻窗外的云稍稍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