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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格子窗洒进祠堂里,虚渺的烟缭绕在半空,在光影下显得如粉尘一般。
推开门,便有一股厚重的檀香味扑鼻而来,虽然味道很重,却并不刺鼻;这种味道,倒是林扶月极其喜欢的!
“咱们先把这香点燃!”莫婶子领着林扶月绕过一道屏风,进了祠堂的后身,这里很空,只有一张几案,上面摆着几只熏炉。
莫婶子拿出篮子里的香饼,林扶月闻得出:是麝香!
林扶月奇怪的问了一句:“莫婶子,我刚刚闻见的不是檀香的味道吗,为什么要点麝香啊?”
“你闻的出来?”莫婶子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林扶月。
林扶月点点头:这话怎么说的!本姑娘可是出了名儿的“狗鼻子”呢,只要闻过一种味道,就不会忘掉的!
莫婶子怔了一会儿,又回答林扶月的话:“老夫人吩咐的,不要每天都用同一种香,所以我们都是混着用。”
“那即是如此……莫婶子,今天就用龙涎香吧!”林扶月指了指包着龙涎香的油纸袋。
刚刚听莫婶子说老夫人这些天有点咳嗽,林扶月便想到用龙涎香……
她前世可是学中医的,而且现世又自学古代中医,对龙涎香的药理作用及其疗效,她自是知道的。
“用龙涎香?”莫婶子的眼光充满疑惑。
似乎有些怀疑林扶月……
林扶月恍然:一个小丫头懂得多,在莫婶子眼里大概是不可能的吧?
林扶月笑着咳了两下,心里暗自顿足,却又笑着道:“呃……我爷爷是郎中,所以……我对医术略懂一些,龙涎香有理气化痰的功效,莫婶子,这对老夫人的咳喘有些效果的!”
林扶月说完话,见莫婶子没有问什么,才长舒一口气……
她心跳得有些过速了,许久才平复下来:这种撒谎的感觉真不好……可是,我爷爷就是中医啊!
“龙涎香真的有此种功效吗?”莫婶子半信半疑的问道。
毕竟跟老夫人的身体健康有关,一定是要慎重些的。
林扶月点头,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既是如此,那便点龙涎香吧”莫婶子拿起了龙涎香,递给了林扶月——
“你来吧,我厨房里还有点事儿,记住,不要打扰老夫人念经。”说完这话,莫婶子便一溜烟儿的走了。
什么?我来点香薰?
这不是开玩笑嘛!
她每天光是看着锦葵在那边拨弄着熏炉里的香饼,麻烦得要死,不光要一直在那看着,而且还要不停地试温,温度太高怕会焦了;可是温度太低,香味又会散发不出来……
这熏炉倒是很漂亮,金光闪闪,玲珑秀气,荷花形的盖子很是别致;镂空雕刻着些许花纹,尽显富态与贵气!
周边放着所需的一切东西:一小堆炭墼、夹子、香灰、云母,还有一根细竹签。
“唉……”林扶月叹了口气,却也挽起了袖子……
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祠堂里(下)
虽然没有亲自燃过熏香,可见锦葵弄过那么多次,林扶月也都记住了一些——
她先用小夹子从夹起一块炭墼,小心的放进熏炉中,又往里面撒了些香灰将这小炭墼填起来……
“再来是怎么弄的来着……”林扶月抵着下巴想道。
看到旁边的东西,忽然想起来了:“对,是要戳几个小孔,防止炭墼缺氧而熄灭……”
做完这些,林扶月有把那片云母放到戳好孔的香灰上,用手放到熏炉上方感知了温度,才把香饼放到火上……
这燃香的过程是借着炭墼与香灰的再次相遇而燃的微火慢慢烤焙,慢慢烘热,这样,香味才会缓缓散发出去!
香烟若烈,则香味漫然,顷刻便灭!
这也许就是为什么熏炉跟前要有人看着的原因吧……
“祖母!”
忽然听见屏风那边的堂内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底气浑厚,又十分透亮。
“澈儿,你怎么来了?”这是老夫人的声音,语气更多了一些疼爱!
林扶月不是一个听墙根儿的人,可是这地方就这么大点儿,想听不见都难啊……
“听他喊老夫人祖母?那应该就是老夫人唯一的孙儿了吧,怪不得可以随意出入这祠堂呢……”林扶月心里念叨着。
屏风那边,祖孙俩说这话——
“祖母,这沉香手串用着还顺手吗?”男子语气十分温和。
“顺手,顺手,孙儿送的东西用着都顺手……”老夫人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林扶月心道: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偷听呢?
忽然又听男子说道:“祖母,过些天就是您的七十大寿了,您想怎么庆祝啊?”
“哈哈……只要大家伙儿健健康康,祖母就知足了;澈儿,说起来,你爹是不是也快要回来了……”
话语变得有些感怀,却被男子打断——
“祖母您七十大寿,我爹一定要回来的啊,否则,便让他跪在这祠堂向您和列祖列宗请罪……!”能听的出来,他还带有一丝孩童的顽性。
老夫人嗔怪了一声:“去,你这混孩子,瞎说什么混账话?”
“祖母,爹捎信来说是不出半月,他就会到了!”男子似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是吗?”老夫人很是惊喜,“那咱们可要好好准备准备了。”
“是,祖母!”
男子虽然与老夫人关系亲密,可是却始终是守着礼仪,恭敬并且谦逊,不说过火的话,即便是最亲的人也要守着这一尺度;有礼有节,这便是古代人的传统道德教育的结果吧。
大概是老夫人见了孙儿,心里欢喜,竟自行携着孙儿出了祠堂,听着他们的脚步逐渐远了,林扶月叹道:这不就是把自己给忘了吗?
拍了拍手上沾的香灰,便走出屏风,不经意的,眼睛撇到老夫人和孙子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啊,曾几何时,自己和爷爷也是这样相偎着散步的!
刚刚听到他二人的对话:临南王就要回来了?
林扶月不禁又满心欢喜……
忽然,听到门口似乎有人跑过来——
“老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这是一个妇人的声音,有些慌张,话还没说完,却似乎被什么外因阻住——这妇人便欲言又止,也许有什么难以言明的事情。
从映在窗子上的影子可以看出,妇人向男子行了礼,随即又问候了一声:“大公子。”
仔细听上去,声音很耳熟!
“怎么了,云秀?”又听老夫人急切地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林扶月恍然想到了:云秀?不就是刘嬷嬷的名字吗……
“我就说,刘嬷嬷不是一般人嘛!否则怎么能进入祠堂呢?”林扶月嘀咕道。听老夫人和刘嬷嬷的语气,似乎像是有什么隐秘的事情,不被人知道似的!
“怎么回事……”
林扶月起了好奇心。
刘嬷嬷吞吐了许久:“老,老夫人……刚……刚刚……”
可就是说不出来!
这种语气听都能听得出来,她是不想当着别人的面说,包括老夫人的孙子,这,恐怕也是老夫人的意思吧!
不过,这大公子倒是会看眼色,忙说道:“呃……既是刘婶娘与祖母有话说,我便先行告辞了!”
老夫人沉默,没有说什么话。
“大公子慢走!”倒是刘嬷嬷表现的很恭敬!
林扶月很奇怪:为什么王府的大公子会喊一个管事嬷嬷‘婶娘’啊?这王府好奇怪哦。
老夫人与刘嬷嬷紧随着也走了。林扶月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见已然没有人了,才走出了祠堂!
林扶月刚刚走到台阶上,便听到一声严厉的呵斥——
“你是怎么办事的!”
这声音极其严厉,甚至带着苛责;林扶月愣了愣,可又觉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呀,循声望去,是从祠堂右墙边传过来的。
墙角有两个人,因为是背对着林扶月,所以看不清是谁,不过这背影的穿着似是嬷嬷和小厮的打扮!
想来,应该是这小厮做错了事,被管事儿骂一通呗,可是,却听那小厮随后说:
“钱嬷嬷,不是我办事不利,而是……您……您……”
支吾了许久,小厮也是未说完要说的话。
听到”钱嬷嬷“这称呼,林扶月不觉靠近了二人说话的地方:钱嬷嬷定是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把戏了吧!
迅速地一转身,到了一根大柱子后,从此处能看到二人的面部表情——
那小厮满脸的紧张,似乎很害怕钱嬷嬷;也是,王府大小姐的奶娘,又懂得看主子的眼色,所以哄得大小姐对她百般纵容;也就是说,得罪了钱嬷嬷,就像是得罪了二小姐!所以又有谁敢对她“不敬”呢!
随时满心怨言,可却只能憋在心里……
而钱嬷嬷却是一脸怒气,眉头紧皱,那骇人的样子,简直可以用“凶神恶煞”来比喻!
“你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