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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室在他离开后就一直保持着静寂,严叔身为老人,明白这是沈倦在想事情,不宜打扰。约莫过去一盏茶时间,才听见里面有了动静。
“夫人?阿禺少爷他……”
“不妨事,那孩子巴巴跑来跟我告状,话说完了,自然不愿陪我死气沉沉地干坐着。”
“您说笑呢。”严叔闻言破不赞同她这样自贬。他与殷则宁一道长大,心中对这位孀居的女主人忠心其实不亚于对殷则宁本人。
沈倦淡淡摇头,“你们都道顾家出了个败家子,这孩子其实不比他父亲差,只可惜……罢了,把这些天大陆的报纸取两份来,我也看看是哪个让顾家小子这样气急败坏、专门跑来捅、黑状。”说到后来,她想起顾禺装作不经心实则在明示的样子,心中不由好笑:“能让那个狂傲的大少爷使出打不过就跑的招数来,暮生恐怕对付不了。”
“外面都赞少爷名门之后,夫人您怎可妄自菲薄?”严叔虽然听不懂,但多年经验,知道要搭一两句话,否则这屋子里的女主人,就实在是太寂寞了。“何况这两年少爷寒暑期回来,我瞧着出落得越发懂事了。”
沈倦伸出一只食指抵住额头轻揉了一圈儿,“暮生不知何时开了一窍,想通自己不如人了。可惜,他太倔,刚极易折,傻劲儿犯了,说不得还是敢硬碰硬。”她望一眼墙上的画,叹气道:“若遇上顾家小子口中那人,可不要吃了亏不说,把自己也赔进去。”
顾禺用词诡异,沈倦何等人物?一个“看得严严实实”,便隐约明悟自己儿子遇上了什么事。
“年轻人吃些亏是好事,夫人不必如此操心。何况少爷年龄大了,自然就学会如何才能少吃些亏。”
“咳咳——”
严叔一惊,“夫人!”转身就吩咐下去拿药煎汤。
沈倦抬起一手止住他,“有的亏能吃,有的亏不能。我只担心等不到他学会的那一天,就糟糕了……”
“夫人!”
******
而殷朝暮此刻,正身处焦点、无暇他顾。
姚恩林周五准时召开了记者招待会,会上见到殷朝暮,似乎也并不见吃惊。一同出席的除了他二人,还有一个表情忐忑的英冠化妆师以及两人的经纪人。
到场时,丁然正低头跟那化妆师在讨论着什么,眉头一直没舒展开来。但熟悉他的殷朝暮看得出并不是生气的征兆,反像是有什么事想不通时,习惯性的皱眉。
他坐下后,姚恩林冲他友好地微笑,并用一种略带担忧地遗憾表情说:“真没想到,竟然会出这种事。你还好吗?”
殷朝暮回望,仔细分辩她脸上的神情,发现那担忧竟不似作伪。事情一报道出来,他就已在心中罗列出几个人名,尤其随后几乎三两天就有新的情况曝光,他便知道肯定有熟人在暗中窥伺、甚至使了助力。
而姚恩林……看似嫌疑最重,其实却最早被他排除。顶多……不过是被人当枪使而已。拖到现在,不如化被动为主动,今天他将证据摆出来,自然能看各方反应而猜出一二。
会一开始,还算风平浪静,主持人说了几句场面话,又把话筒递给化妆师示意他说话。丁然这时候轻声对他说:“其实我一直有个疑惑。”
殷朝暮:“是不是觉得英冠突然掺进来一个人,很奇怪?”
化妆师是英冠的人,若不是英冠首肯,谁也不会想到找他来发布会。只能说,刚经历过动荡的英冠明明应该保存实力低调行事,却偏偏插、进来搅一棍子shi……就不知英冠在这场闹剧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确实奇怪。不止英冠,就连姚恩林也很奇怪。若说她自导自演这一场,那根本不用召开这个会,我真看不懂这女人在想什么?她若跟这些事没关系,又何苦跳出来?明眼人一看就会怀疑到她啊……”
殷朝暮伸手按在胸口,隔着衣衫覆上那枚圆戒:“所以说这件事明面上一个姚恩林牵起整条线,任何消息都或多或少与她有关;但暗地里,却有一个人,或是几个人共同作用。”
丁然很诧异:“几个?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他摇头:“你不懂,一个让人看不清楚的局,可能最初只有一个主导,但在多方势力各怀心思的推动下,早就猜不出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这种时候,看清局面才是局点。”
丁然看着他,半晌道:“我有时候真不相信你是个新人,还是个年轻轻的漂亮的新人。说得不错,所以今天来之前,苏导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什么话?”
“苏导说:一出戏不到剧终,你永远不知道谁才是打擂的对家。他让你记得看清楚谁是对手,才能拳不走空。其他人理不理,都无所谓。”
与此同时,化妆师已大致叙述完,没有刻意添油加醋,说完便找了个由头离场。本来主办方就是借他之口牵出殷朝暮身上那枚戒指这个关键证物,也不以为意,只是化妆师退场后,全部目光便自然而然集中到殷朝暮这里。
主持人试图用一种轻快的口气调节一把气氛,显然并不成功,只好干巴巴地开口:“那么关于这位口中说亲眼见过的戒指……殷先生,他说的是否属实呢?”
闪光灯雪花一样亮起。
殷朝暮环顾一周,所见无不是或怀疑或沉吟或冷笑的表情。主持人轻快地口吻,看似友好,实则在他刻意安排的流程下,暗暗把最大的压力都集中在了这一问上。
目光灼灼,道道化为利剑,殷朝暮坦然以对。
窃窃私语声愈响愈大,到最后性急的记者终于忍不住自己喊出声来:“不是说有证据么?那就拿出来!”
“对!拿出来!”
“殷先生,请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
“到底有没有他说的那枚戒指!有就拿出来!”
“……”
一般记者招待会不到自由提问时间,哪能容场面如此喧哗无状?!丁然冷哼,扫了所在角落里的主持人一眼,场面眼见就要失控,主持人却杵在那儿徒劳地说些“安静”之类无用的话。简直欺人太甚!
“呵。”
殷朝暮胸前配了麦,只一轻哼便响彻全场。而且他嗓音特殊,这单单一声语气词,竟被念的婉转低回,慵懒的尾音上翘,带出一丝丝不屑。
“证据当然早就准备好了。”
解开衣领上的扣子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锁骨凹陷处转合的线条,竟让场面瞬间寂静。只见那锁骨上逶迤着一条白金链子,殷朝暮扯出链子,吊坠弹带在空中,顺着他拇指滑落到链子底端滴溜溜转了几个圈,才稳下来。
众人齐齐瞪圆了眼。闪光灯下,吊坠赫然是一枚镶了一圈钻的戒指!
“我说这枚不可能是顾疏母亲价值连城的遗物,那是因为这一枚戒指上嵌着的钻石——其实只是一圈儿玻璃!”
全场哗然。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一更……所以明天接着补更啥的。
小龟和他老爹长的不像啦,所以老孙没认出来、老苏也没认出来……这一卷就快完了,一个问题:你们是想尽快展开第三卷,还是想加个小剧情大约三章让两人去顾疏老家甜蜜下?
还有今天据别院一个朋友说我们学校广播放了轻薄的假相与夏矽合唱的《纨绔》主题曲,广播剧啊!竟然敢在校园里放,我服了广播站的神人,太彪悍了!可惜当时我还在实验室,木听到……
PS:我个人倾向于加快剧情。
81
81、一波又起(一) 。。。
钻石?玻璃!
所有人第一个念头就是怀疑。一枚闹得满城风雨的戒指,怎么可能是地摊儿货?太匪夷所思了吧!如果真是一文不名的假货,那这个破绽也太明显了点……动用整个娱乐圈制造事端,却选了一个说穿了什么都不是的话题……
未免得不偿失。
可殷朝暮敢在众目睽睽下公然坦诚戒指是玻璃所制,这样只需拿去一验便知真伪的事情,绝不可能说谎。
“顾疏是两个月前在山西介休丢的戒指,这条‘可靠’消息的来源还要多谢在场各位尽、心、尽、力。而我这枚,却一直随身携带。”等各路记者噼里啪啦拍了个够,他才放下拎着项链的手,“其实我一直有点困惑,毕竟这两天我也与各位打过交道,彼此增进了不少了解,”殷朝暮故意在“交道”两字上露出个暧昧的笑,在座记者不禁想起前些天吃的暗亏来,一时间脸色都不如之前自然。
“我很奇怪,照各位堪比福尔摩斯的推理能力,怎么会贸然相信我殷朝暮一个有自己社会价值的人,会做出偷盗这等下作的事!如果连消息的真伪性质都不能分辨——当然我不是质疑各位的办事能力,单看各位能把一句话排出连续剧,各位的编剧能力显然并不下于我们港岛的鬼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