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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睿亚见他神色间有些恍惚,以为他是醉心于这华美的宫廷盛景,心里不免有些得意,笑着说:“行风兄,其实这皇宫美景不算什么,我朝最珍贵的不是这些身外之物,你猜猜是什么?”
厉行风心知肚明,却一脸的诧异:“莫不是吴曦的定安阁序?”
吴曦是大盛最有名的书法家,和上翊的狂草王张真一南一北,并称双雄。
“非也非也,再猜再猜。”成睿亚一脸的神秘。
“那莫不是唐宇纵的凤凰九美图?”唐宇纵是三百年前的大画家,一张凤凰九美图在乱世之中被各方豪杰抢夺,最后落入大盛先祖之手,堪称大盛的镇国之宝。
“非也非也,行风兄的猜测都是些世间俗物,在朕的心里,我朝最珍贵的自然就是朕的菁华公主,”成睿亚炫耀着说,“她温柔娴淑,蕙质兰心,国色天香,冰雪聪明、玲珑剔透……”
成睿亚夸赞的话滔滔不绝,让跟在他们身后的大盛文臣武将都忍不住擦了一把汗:陛下,你自家人夸自家人,也不嫌臊得慌!
厉行风连连点头,嗟叹道:“睿亚兄有此妹,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让朕好生羡慕。”
成睿亚大喜,顿觉眼前这人十分顺眼:“行风兄好眼光,一看就是独具慧眼,远见卓识之人。”
“朕来大盛之前便对菁华公主仰慕日久,睿亚兄的寿辰尚有几日,朕想必要在这定安成安歇一阵,不知能否有幸邀请公主为朕做个向导同游定安?”厉行风打蛇随棍上,趁机提出要求。
“这……这……”成睿亚愕然,推脱说,“只怕我家宝贝被我娇惯得不识礼仪,到时冲撞了行风兄就糟了。”
厉行风微微一笑,忽然停住脚步,冲着成睿亚鞠了一躬:“睿亚兄能否借一步说话?”
成睿亚怔了一下,只得跟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和后面的大臣们拉开了距离:“行风兄何必如此拘谨?有事尽管说就是。”
“睿亚兄,前几日朕在大盛境内遇袭之事,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厉行风轻声问道。
成睿亚的头皮一麻,他最怕的就是厉行风提起这件事情。两天前,嵊州府尹上报此时到了吏部,吏部连夜进宫禀报,当时他将近一夜未眠:邻国国君为他祝寿,却在他的境内遭人偷袭,此事可大可小,小了便是一笑置之,大了便能挑起两国的争端,战事不休。
他当即派人彻查,也着人暗自跟随上翊使团,查探厉行风的安危,只是使团中消息严密,厉行风也一直没有现身,他心里一直有块石头,七上八下;今日见厉行风安然无恙,他心里的这块石头才落了地。
“居然有此等事情!这沿途的府尹、都督都在□不成!待朕彻查此事,必要给行风兄一个交代!”成睿亚佯作勃然大怒的模样。
“睿亚兄勿怒,其实是该朕向你告罪才是。”厉行风的眼神真挚,语气诚恳。
成睿亚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地问:“你要向朕告罪?何罪之有?”
厉行风颇有些腼腆地一笑,仿佛此时他不是一个九五之尊,而是一个普通的怀春少年。
“朕在上翊便听闻菁华公主的芳名,自入大盛以来,公主的芳名更是如雷贯耳,朕心痒难耐,便一路奔袭,早早地来到了定安城,想要早日见到公主,因此遇袭的时候,朕并不在使团之中,因此阴差阳错地被救了性命。如此看来,公主福星之名,的确名不虚传!”
成睿亚瞠目结舌:“这……这……你这么早就到了定安城?”
厉行风笑着说:“所以朕向睿亚兄告罪,恕朕心仪公主,疏忽了礼仪,睿亚兄若是见怪,朕待会儿便在席间自罚三杯。”
成睿亚心里把守城的禁军、礼部、沿途的官员都大骂了一顿,可厉行风如此示弱,又自行坦白,他总也不能小气地揪住不放,只好勉强笑笑:“行风兄何出此言,既然如此告知,必然是胸怀坦荡,倒是朕,让行风兄在我大盛境内虚惊一场,罪过罪过。”说着,也朝着厉行风鞠了一躬。
“必然是有人有心想要挑拨你我二人的关系,这才设计偷袭,”厉行风肃然道,“幸而公主佑我,才没能让奸人得逞。”
成睿亚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惴惴,不知道厉行风这一再提起成宝贝到底是为什么,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点头说:“是,朕一定派人彻查,给行风兄一个交代,走,国宴已经备好,行风兄请随朕来。”
说着,他拉着厉行风便要往前走去,厉行风却没有动,只是又深深地朝着他鞠了一躬:“睿亚兄,恕朕鲁莽,定安城内,朕对公主一见钟情,不知是否有幸,能和公主比翼双飞?”
作者有话要说:陛下你来真的啊,准备三媒六聘抢公主了是不是?
53☆、
这话好似平地一声惊雷;成睿亚迈出去的脚忍不住踉跄了一步,半晌才强笑说:“行风兄说笑了;你后宫佳丽如云;环肥燕瘦,怎么可能会看得上菁华公主?”
“菁华公主蕙质兰心;国色天香;朕一见之下,便觉朕的后宫粉黛,颜色全无,朕真心求娶;还愿睿亚兄成全。”厉行风不动声色的把刚才成睿亚自卖自夸的话全部塞了回去。
成睿亚哪里会肯!让成宝贝到上翊皇宫,这还不被那一众嫔妃欺负死!更何况,他的宝贝妹妹;怎么舍得让她和这么多女人共事一夫?
他一脸的遗憾说:“行风兄,朕今日和你一见如故,惺惺相惜,若你能成为我的妹婿,自然再好不过,只不过行风兄可能刚到大盛有所不知,朕的皇妹已经许配了人家,你来得太晚了。”
厉行风一脸的遗憾:“居然有这等事?朕还一直以为,菁华公主尚且待字闺中,没有婚配呢。”
成睿亚笑着说:“这事说起来就话长,怪只怪朕舍不得皇妹,留啊留啊,就留到了现在,这都一十九岁了,再不让她嫁,只怕她以后都要不理朕了。”
“那不知菁华公主许配的是哪家的青年才俊呢?”厉行风的心抽痛了一下,却只能摆出一副好奇的表情。
成睿亚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联姻向来是政治上惯用的手段,就算他没有和大宛联盟的想法,也保不住厉行风会心存芥蒂。可这事不说也不行,他支吾了两声,只好无奈地问道:“不知道行风兄有没有听说过大苑的神武将军邹亦沐?”
厉行风点了点头,一脸的惊诧:“此人朕如雷贯耳,这,难道陛下想要将菁华公主许配此人?”
“朕也不想啊,”成睿亚长叹了一声说,“只是那邹将军一直住在定安,向朕求娶了数次,皇妹也的确喜欢他,朕只好勉强同意了。”
“这……这……”厉行风一脸的欲言又止。
“行风兄莫不是有话要说?”成睿亚看他的模样,心里有些惴惴,难道他千挑万选定的这个妹婿有什么不妥不成?
“请问陛下已经交换过庚帖没有?纳彩、问名之礼已经行过没有?有没有诏告天下了?”厉行风屏住呼吸,连珠炮般地问道。
“这……还没有,邹将军家在大苑,这次回去便是禀告父母,谴媒人来行六礼。”成睿亚想了想说。
厉行风的心一松,紧绷着的身子一软,腿打了个颤,差点摔倒。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他的双眸瞬间射出光芒,喃喃自语了片刻,有些亢奋地说,“睿亚兄,想必你也是想公主许个真正疼她爱她的好男儿,你且给朕半个月的时间,只要半月,半月之内,你便能知道谁是真心对公主好的人了。这么多年你都等下来了,也不缺这些时候。”
“行风兄此语,难道是在说那邹将军别有所图?这不太可能……”成睿亚为难地说,若要他在这上翊国君和大苑将军之间选择,他宁可选那邹亦沐,可以有所置肘,而厉行风,朝野上下都传闻此人铁腕手段,雷厉风行,加之性格阴冷,令人琢磨不透,成宝贝一入他的后宫,还不被吃得一根骨头都不剩?
“那邹亦沐可是说他此去的是大苑?他昨日回来,可有立即入宫觐见,三媒六聘,求换庚帖?睿亚兄,朕不善背后说人长短,只是心悬公主,不愿让公主所嫁非人。”厉行风说着便朗声笑了起来,“都怪朕,头次见面便和睿亚兄说这些扫兴的话,走,你我一见如故,需把酒言欢才是,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暂且先放上一放。”
说话间,两个人便到了紫光阁,上翊国国主莅临,这顿午宴自然安排的豪华无比。江南菜本来就精致,御厨们更是使尽了浑身解数,让每一道菜就好像一件艺术珍品一番,名字也起得十分风雅。
“这满坛香有名佛跳墙,是岭南的名菜,据说一旦掀开这坛盖,就算是菩萨也忍不住,里面一共放了二十来种原材,不知道行风兄尝不尝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