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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击掌笑道:“可见是别人家的孩子比较好了。”柳湘莲抿了口酒道:“要我说,那林家小子如今中了进士对你倒好。”冯紫英道:“何以见得?”柳湘莲放下了酒盏,笑道:“他如今才十四岁,过了三年再考也才十七岁。林侍郎又是探花出身,他又如此聪慧异常,得林侍郎教养再磨练个三年,一甲三名不说是他的囊中之物,却也比旁人更易得些,到那时候你岂不是在冯将军口里更无翻身之日了?”冯紫英细一思索,想着果然如此,与柳湘莲斟酒道:“听你这么一说,我亦觉甚是,还好他今年便中了进士,若让他三年后中个状元、榜眼、探花的,我还能又什么活路?只是这样一想,更觉林家那小子可恶至极。”说罢与柳湘莲碰杯,抬首一饮而尽。
柳湘莲亦是将酒饮尽,刚放下酒盏坐下,薛蟠便拉了他一下向外看去,柳湘莲亦往外看,不由的一笑。原是蒋玉菡今日刚来冯紫英处便见着了冯渊,冯渊乃是是个绝风流的人品,蒋玉菡又是生的妩媚温柔,这一来二去的,两人少不得就看对眼了。虽冯渊这心中还有薛柳二人,可他只是有些子痴性,并不是个傻的,想着薛柳二人虽是容貌俊俏,却对他不是作弄便是狠打,远不及蒋玉菡字字句句皆有情意,一时对着薛柳二人倒也看淡了些。后冯紫英引带了他二人进屋,他虽也喜不自禁,但见那二人皆是恨不能与他撇清关系一般,又见蒋玉菡这般模样的一个人对自己极为殷勤,少不得移情而去,又见薛柳冯三人聊的火热,自己插不上嘴,便牵了蒋玉菡的手往无外头去了。冯紫英与柳湘莲并无察觉,薛蟠察觉了却也只由得他们去罢了。
行至屋外,二人少不得换了汗巾子,才又回来,此时冯渊眼里仅有蒋玉菡一人罢了。几人又是吃了酒,又叫蒋玉菡唱了段戏,皆是赞叹不已。待酒足饭毕,冯渊寻了个由头只说身体不适回了屋,蒋玉菡道自己去送送,只是这一送便是一个时辰不知在做些什么。冯紫英见多了这事浑不在意,薛蟠柳湘莲见这情形也不愿去问,只觉着自己逃出生天来。待那二人走了,柳湘莲才同冯紫英道:“上回你才把仇都尉的儿子打伤了,闯下好大一桩祸事,如今怎么又敢将琪官抢了来,小心冯将军打你。”冯紫英道:“如今那贾侧妃又有了身孕,忠顺王爷还能顾得上他?”薛蟠问道:“可是荣国府出去的那个贾侧妃?”冯紫英道:“还能有别的贾侧妃不成?”薛蟠道:“这贾侧妃论起来也是我的两姨表姐,她有孕也该我妈从姨妈处得知,怎么她亲妈还不知道,你就知道了?”冯紫英道:“谁知道呢。不过曾听琪官说,贾家二太太要去贾侧妃处,贾侧妃竟让她吃了个闭门羹。”柳湘莲道:“这倒奇了。”三人又寻了些有的没的说了,待消食消得差不多了又一道去了马场,薛蟠虽会骑马到底不如学武之人,少不得在一旁看着给两人做了个裁判,此番亦不消多说。
待到晚间又是吃酒,冯紫英又要留几人同住,薛蟠和柳湘莲皆婉拒了,独蒋玉菡留下住于冯渊屋里。冯渊下午见他身上各处皆有伤痕,哪有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只是那时意乱情迷顾不多许多,此时倒是拿了金疮药来与蒋玉菡上药。因说道:“我见你这样的模样,这样的人品,不想你们王爷竟舍得下这样的狠手。”蒋玉菡流泪道:“王爷此时心里眼里都只有贾侧妃那肚子,哪里还有空对我下手,不过把我放在一边不管罢了。只是旁人见王爷对我不大上心,又记恨我从前得了王爷的宠,少不得此时来欺辱我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晚上病了,所以没更,今天又发了一天的烧,稍微好点了才码了这些,请见谅吧,唉
第四十五章
话说那冯渊听了蒋玉菡这话;连连叹道,“这还了得,”又思及自己无用,少不得将那满腹的话尽数咽了回去,只道;“总有你的好时候。”蒋玉菡听了不知如何,二人抵足而眠过了一夜也就罢了。
又说薛蟠回了薛家便同宝簪说起这事,宝簪听得入神;待薛蟠说道那两人一下午不知做了什么时;宝簪笑道,“你不知做了什么;少拿这话唬我。我光想了想就觉着菊花都疼了,你还不知呢。”薛蟠掩了她的口,说道:“好好一个姑娘家,说什么菊花不菊花的,说话没有半点忌讳。”此时正巧宝钗进来,因笑道:“阳春三月的,说什么菊花,正经该看迎春花去才是。”宝簪上前挽了宝钗笑道:“姐姐说的很是。”又问道:“姐姐跟着妈做事,给甄家的聘礼可齐全了?”宝钗道:“这事还用得着我插手?这几年来有人早置办齐全了。”薛蟠听了便知这二人等会子便要拿他开涮,觉着好没意思,说了两句便要走,宝簪笑着拦了他道:“你走?你走我便再把青霭留上个把月的,看你那能吵成什么样。”
薛蟠掀起门帘道:“青霭服侍了我这些年,我很受用。如今她也大了,嫁人只是早晚的事,你既看得起她,不若把她留你这儿,你给她备嫁妆罢,我倒省了一笔不小开销。”宝簪听了直笑,跑出房间拉了青霭道:“你可听见了?他要把你舍了给我呢。”宝钗亦笑道:“不该听这个,要听便也要听后头的,你大爷给你存了能算得上大笔开销的嫁妆呢。”青霭红了脸道:“二姑娘平日就爱说混话,如今大姑娘也开始说这些,算什么呢。”宝簪笑着拉扯她道:“这会子知道臊了,我可听着太太屋里的同喜说了,当初太太要把哥哥交给谁,那人‘扑通’就是一跪,嘴里便说着‘大爷曾应承我,说将来要替我销了奴籍,送我出去同人做正头夫妻的’,又是那样正妻妾室,嫡出庶出的说了一通,那时候怎么不臊呢?”
青霭听了捂着脸不说话,宝钗上前拉了青霭坐下了,青霭只不敢坐,薛蟠与宝簪也坐下,薛蟠又道:“大姑娘叫你坐,你便坐着,你是我的丫头,论理也比别人得意几分,二姑娘这儿当初的锦墨,现在的雨荷还坐的少了?不必忌讳着这些。”青霭才肯坐下,只将将沾了椅子的一个边儿,宝钗看着她笑了笑道:“别怨二姑娘打趣你,连我在没听着同喜那话前都打算着把你当嫂子看呢。谁知道你还有这样的心气,怪不得哥哥素日待你就不同于旁人,这两年以来太太也将你看重,平日里总叨叨着‘你哥哥身边多几个青霭这样的,我便放心了’,如今我也高看你几分了。二姑娘打趣你也皆是因着高看你,你平日里见她打趣旁人了?不是我胡说,我这么个妹妹,她若是不待见人,凭是什么侯门千金也是直接拿话呛人的,那话可利得很。”青霭笑着道:“什么侯门千金都拿来和我比上了,姑娘们抬举我呢。”
宝簪听了道:“如何比不得?我看就比得。”青霭道:“姑娘快收了这话,这样比着还成个什么体统,我不过就是个做丫头的罢了。”宝簪听了她这话,心下便不大爽快,轻声嘀咕道:“不过是你干活,咱们家给工钱,依我看调个个儿也当得。”她这话叫三人都听不大真切,薛蟠因问道:“你一个人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宝簪没好气道:“说你呢,连个当丫头的都看不上你,你很该每日‘三省吾身’才是。”青霭急着起身道:“姑娘这话折煞我了。”宝簪起身按着她坐下,问她道:“那要留你做他房里人,你肯不肯呢?”青霭道:“姑娘别说这话,叫人听着不好。”宝簪笑道:“就这么几个人,谁还敢把我的话传出去了不成?我在外头可从不这样。我只问你,你肯不肯?”青霭抬头看了看薛蟠,又低下了头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