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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每年生辰他都会跑到我的屋顶上弄出点动静,不如此便不痛快一般。我暗自摇了摇头,忍着痛从箱子里取了一块金子,找了块红色的丝绸包起来算作生辰贺礼。倒不是为师替徒弟挑礼物不用心,而是为师太用心了。我如今送他一锭金子,就犹如从我心上割一块肉,他若不感恩戴德地收下,当真是生生践踏为师的一片心意。
崔清栩估摸着是早知道我会被他引来,很得意地望着我。我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毫不犹豫从怀里摸出那份“大礼”,好像烫手山芋一般,飞快地丢进他的怀里。倒不是本仙大方,实在是那大礼若再在我怀里“躺”下去,只怕本仙便真不舍得将它送人了。
崔清栩一双桃花眼笑得眯成了缝,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红绸子。我见他打开,连忙别过脸去,生怕自己头脑一热,一时激动将那金子抢回来。只是片刻之后,忽闻身后一阵轻笑,我木木地将脸转回来,那狐狸正掩着嘴,眼角满是笑意。一头乌发随意地披在身后,月光映射下,竟如黑色的绸缎一般。一身紫衣翩翩,金丝暗绣,此时也是流光溢彩,更衬得崔清栩……人比花娇。
唔,我在心里默默地点了点头。人比花娇一词,本仙可不是乱用,此处可是本仙难得细细推敲斟酌了的。崔清栩虽然不如云莲清冷俊美,没有煞颜风骚妖魅,不过若说娇艳,还是绰绰有余的。
好似是第一次看清崔清栩的容貌一般,我不经意地微微眯起了眼睛,细细地打量眼前这样一幅美人图,心底甚是欢畅。
崔清栩道了声谢,将那金子重新用红布包起来,放进了怀里。我这才回过神来,颇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假装用袖子掩着嘴闷声问道:“为师的生辰贺礼,你可喜欢?”
崔清栩轻轻地点了点头,却忽然伸手从袖中摸出了一朵晶莹剔透的青莲,笑道:“不过要是认真比起来,我更喜欢师父的这份礼物。”
我放下袖子,凑过去盯着仔细瞧了一会,这才猛然想起来这是我第一次送给崔清栩的贺礼。我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心里却是懊恼不已。早知道他喜欢这些个便宜货,我这次倒不如再变一朵给他。不……变两朵也成。只要能省下我那锭金子,怎么都行。
崔清栩食指修长纤细,正拖着那朵青莲把玩,我却只是托着腮,直愣愣地盯着他那一双手,一时竟无人说话。
直到夜色更深,我才伸手掸去身上的露水,轻轻拍了拍崔清栩的肩膀,叹道:“夜深了,早些回去歇下吧,过了今日便是十九了,别着了凉。”
我见他没动,只是摇了摇头。待我转身迈了一步,却忽然被他扯住袖子。我心中疑惑,正打算转身探个究竟,竟被他忽然从身后抱了个满怀。
任凭本仙平日里多么淡定,此时也不过一方石像,大脑空白一片,僵直着身子,任由他抱着。晚风一阵一阵地拂过身边,明明带着些许刺骨的凉意,却被身后那样炙热滚烫的体温冲淡。耳边,除了颈后均匀温热的鼻息,夜里的虫鸣鸟啼,此时竟好似都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我也不挣脱,不知是无力还是无措。愣神间,崔清栩却好像受到了鼓舞一般,下巴轻轻地搁在我的肩窝,细细地吻上了我的脖颈。只是同样的唇,却分明是完全不同的触感,教我如遭雷劈,霎时清醒过来,整个人一阵战栗。崔清栩似有些讶异,顿了顿,抬起了头,双唇离开了我的颈间。正当我如临大赦,他却又忽然亲昵地贴到我的耳边,轻声呢喃。
“师父……我……”
“师父累了。”
我急急打断他的话,声音虽不大,却带着不可反驳的威严。我心里忽然没来由地一阵害怕,甚至都不敢回头看他的脸色。我完全猜不到狐狸接下来会说些什么,但是我有预感,那样的言语,是我不能够承受的。我跑的很急,甚至有些狼狈的踩到了裙边,然而心中却带着一丝庆幸。
幸好我打断了他的话,幸好他没有能够说出来。
幸好,他还是我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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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错吻
崔清栩亦步亦趋地回到屋内,已是深夜。云莲似是已经睡下,房间里安静地不可思议。崔清栩靠坐在床头,竭尽全力也无法掩饰唇边的一抹苦涩。即便他早就知道,一旦将这层关系捅破,师父定然会拒绝,可是他却仍然神使鬼差一般,无论是动作,还是心,都好似不受控制。他想挣扎,想抑制,可满心的爱慕,又怎么可能是光凭理智能够压制的?
崔清栩低下头,紧紧握住了手掌。手心里,依稀还有惑人的温存。就在刚刚,他离她那么近,他将她小心的护在怀里,满心希望,以为从此就能拥有她,却终究不过是一场美梦。既是梦,早晚便会醒。只是他没想到他的梦醒的这样快,他甚至还没有说出自己的心意,她便亲手将他摇醒了。
师父啊师父,你何其残忍。十九年里,他第一次真心有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想要呵护的东西,你却如此吝啬,不愿施舍半分。
崔清栩忽然轻声笑了笑,侧过头看向已经熟睡的云莲。那个背影,在窗边一抹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丝寂寥。崔清栩摇了摇头,侧身和衣躺下,用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叹了一声。
“云莲,你莫同我一样,深陷其中。最终不能自拔的,到头来却只有自己而己。”
崔清栩合上了眼,却不知何时,云莲一双眸子忽然睁开,眼底似有暗涌,其中是何蕴意,无人知晓。顿了顿,云莲再次轻轻地闭上了双眼,遮蔽眼底的情绪。只是即便他面上再淡然、再冷静,心中翻江倒海的,却是不能言明的,可耻的庆幸。
一夜无眠。
我在床上打了第一万个滚之后,天终于亮了。我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刚想推门出去,却没来由的一阵害怕慌乱,迟疑了一会,终于还是垂下了推门的手臂,再次乖乖地坐回了床上。
本仙不得不承认,本仙无计可施了。
来钱弓起身子,打了个哈欠,从床上欢快地跃了下来。我一把拽住他的尾巴,将他用力地抱进怀里,算作惩罚。作为一只宠物,在主人如此心烦意乱之时,却依旧吃得香睡得好,实在是不敬业。来钱在我的怀中奋力反抗,呜呜地叫个不停。我却不理他,之时一个劲的拽着他的毛,边拽边重复着:“出门,不出门,出门,不出门,出门,不出门……”
“呜呜……”(等你数完至少要千年之后了……)
来钱吼了一声,不轻不重地一口咬在我的手腕上。我瞬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呆呆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牙印发愣。来钱似乎也有些懊悔,小心翼翼地细细研究了我的神情,终是害怕地从我的禁锢中逃开,哆哆嗦嗦地蜷缩在墙角边。
我压根没时间管他。刚才久违的痛楚,好像提醒了我很多事情。我何时变得如此胆小?以前那个连瑶池都敢随意进出的凤引,如今怎么同煞颜宫里的乌龟奴才一样,动不动就钻到自己的龟壳里?若是这么简单就能解决问题,那只老乌龟一天到晚往壳里钻,现在至少是龙王级别的了,哪里还会依旧是一个小小的奴才?
只是本仙还是太高估了自己的悟性。悟道者,不只在于悟道,更重于行道。当房门被轻轻叩响的时候,本仙很没有骨气的,抱起来钱,一同缩到了墙角。直到房门打开,我大着胆子朝门口望了望,待确认来人之后,我才悠悠地舒了口气。
“师祖怎么蹲在墙角?可是什么东西丢了?”白耳掩着嘴,一脸无辜地看着我。我纵是心里千万般的怒意,也只能烟消云散。我恶狠狠地把来钱丢到一边,随意地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一口灌了下去。
“白耳,你最近来我这儿的频率越发高了。”
白耳替我收拾好床榻,将一块黄色的缎子递给我。我边感叹着白耳荣辱不惊的本事,边心不在焉地打开了黄缎。只是不察觉,待看完缎上的字时,我杯子里面的水却是已经翻了一半。
“崔清栩他……”我努了努嘴唇,最终还是带着一丝犹豫问出了声。
白耳轻轻地点了点头,从我手中抽过黄缎,细细地卷了起来。
“这确实是今晨宫里的侍卫快马加鞭送来的圣旨。皇上他……薨了……”
“啪嗒——”
一声推门声打破了这一室的寂静。我猛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