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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逍道:“武当无事倒是无事,只是新任的核查人数……这样难免让对方有了防备。”
张无忌毫不意外,见宋青殊已经画完,站起身来。
他看向宋青殊,笑道:“无忌,我要回万安寺。”
宋青殊急了,一把捉住他的手。他如果走了,她怎么可能挑起大梁来,到时候一切砸了怎么办?
“你……”
杨逍在一边看得咋舌不已。
看不出来张无忌还有这么儿女情长的时候,就这么舍不得吗。
张无忌摇了摇头,柔声道:“你还不放心我吗?你既然已经安排好了,我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不如现在去陪,我,爹,爹。”
宋青殊有些无措,看着自己的脸,眼中却是成竹在胸与势在必得的锐利,心里稍稍定下来一点,所以没有注意到他话尾的重音。
张无忌微笑:“无忌,送送我吧。”
客栈后门,宋青殊忍不住低声道:“我……我全然不会你的武功,如果遇上仇敌怎么办?”
张无忌道:“无妨。武当内功便是出自九阳神功的。你不是会太极剑法吗。无事的。”他看她此刻毫无掩饰的依赖,心里欢喜起来,忍不住踮起脚尖来,亲了亲她。
隔着一个后院,明教扒门小分队的众人被亮瞎了。
原来宋女侠才是主动的那位!
张无忌使用这个壳子,乍一开始还不习惯,渐渐的就熟练起来,这才惊讶非常。
他没想到宋青殊练的竟然不是武当内功。
不过凭着这具身体的本能,很快他就熟悉起来,招式他自己记得,瞬间得心应手了,甚至有了武学的增进。
万安寺楼高四层,张无忌寻了好大一会才找到关着武当的牢房。也幸而现在是监守官交替之时,守卫并不森严,何况那些高手也都被赵敏给带走了。
他刚一现身牢房中,几位师叔伯和师兄弟皆一拥上来。
“殊儿,那郡主有没有对你如何?”宋远桥颇为紧张拉着他打量。
张无忌摇头:“无事。”忽的脸上一红。
他极擅医理,此时稍一催动内功,便满脸通红。
他含羞带怯道:“……我,我被无忌师兄救了。”
宋远桥表情一滞。
张无忌又道:“爹爹,我……”
宋远桥是老江湖了,一眼便看出女儿不是易容伪装的,他无比熟知宋青殊,此时见他神色,忽然面色严峻拉了他到一边。
“殊儿,你老实告诉爹……”
张无忌心下一喜。
若是他咬死了他和宋青殊昨夜同床共枕,甚至更甚,哪里还怕大伯阻拦他俩?
张无忌忍不住想,阿殊对他这么钟情,却一直隐忍,大抵就是大伯不允许。
她那么爱慕他,他怎么愿意让她承担家里的负担?
他便是成了登徒子也好,怎么,也想要和她一起,她的父亲,便由他来说服。
宋远桥仔细打量了宋青殊,最终道:
“你当真是认准他了?”
宋远桥心中困惑不已,女儿究竟看上张无忌哪点呢?十年前他就知晓他们互相有意,宋远桥那时还想,这个侄子虽然阴沉了点,而且重病,但是只要是在武当日臻影响,应该是会更好的。
哪里知道,他后来在蝴蝶谷消失了。以他当时的病况,离开了胡青牛的救治,只有一个死。
这之后,宋远桥原以为宋青殊走出来了,可是如今她已是十九岁了,却对那些追逐者不假辞色,终于是明白过来。
明白后的宋远桥很心疼。
宋远桥心里知道,张无忌一离开武当,女儿就故作兴高采烈的样子,看来是情根深种了,她是个懂事的孩子,想要什么,向来都不主动索要的。
未来的翁婿二人头一次殊途同归了。多年后的宋青殊得知此事,内牛满面。
所以你们真的没有想过问问她本人的意愿吗!
宋远桥不等张无忌说话,又道:“你若是真喜欢他,爹不阻拦……”
张无忌一听,心花怒放。他忍不住道:“爹!”这一声叫得情真意切。
宋远桥看他真情外露,心中长叹一句女大不中留,也红了眼眶。
此时,远在悦来客栈的宋青殊打了一个喷嚏。
“教主,没事吧。”
宋青殊摇头,她道:“无碍。”
她道:“一切按着原地计划来。今夜,火烧万安寺。”
☆、56。以武犯禁
官人你每次都把我插得很好看。——新白娘子传奇
宋青殊:……你娘的簪子还是你自己收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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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着后,可就不知道你是谁了。”
宋青殊眨了眨眼。而张无忌在说完了这句话后就睡着了。
宋青殊:“……”快得像假的啊!
她实在不想去挑战对方会像人|妻曹一样梦中杀人的可能。只能看着眼前一片黑色发呆。
宋青殊心中叹气,忍不住想,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对这人这么迁就呢。
最开始,她也不过是觉得,这个人很可怜罢了。
张无忌是她童年记忆之一,无意中在书房看到了那本书,基于电视剧,忽然就有了兴趣。那时候的张无忌是金庸口中“侠气最重、豪气干云的谦谦君子”,他以德报怨,大局观极重。在毫无相处的情况下,她无法做到将这个人和原著彻底剥离,已经有了先一步的认识,就好像是有一个朋友一直在自己面前夸奖那个人,心里会忍不住去对这个人抱有好感一般。
所以,一开始她也理所应当的认为,这个人两年后自会离开,走向他应有的人生。他这样的人,不论如何,生来资质和父母身份就注定了不会碌碌一生。
宋青殊至今还记得,有一次,她临睡前让张无忌帮她检查背书。当背到“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时,张无忌忽然就合上了书。
“我背错了?”宋青殊一愣。
张无忌摇头,忽然认真道:“如此看来,一个连仇恨都会忘记,那样也同样会忘了恩德。一个人连仇恨都轻易放下,不过是因为他懦弱偷生,不愿为之付出代价而已。。”
他扬起鄙薄的笑意来:“有些人,是一辈子都不会悔悟的,只有让他们付出代价,才会为之害怕。即便这样,他们也决计不会悔过自己做的事情的。”
宋青殊也许想到过,却头一次真切意识到,这个张无忌不仅没了那种开阔胸襟,甚至变成了个睚眦必报的家伙。一个有仇必报,还记忆超绝的人,是很可怕的。人的宽容,不仅仅是因为心胸,更因为遗忘愤怒。张无忌过目不忘,他这样,自然就极端了。
宋青殊自觉两人价值观不太一样,但也不相左,所以没有说什么。何况那时她是很怕他的,就好像是一个乖乖牌小学生遭遇了来收保护费的不良少年一样。
汉水上,宋青殊看出了张无忌想要和殷宇同归于尽,那次是她第一次去插手张无忌的事情。
除了对待武当,宋青殊自带了一些凉薄。脑中那本小黄书,就像是警钟一般,时时提醒她,人的力量微小得很,没有谁有权利去左右别人。
她对那个阴沉少年第一次动了手。
——“张无忌,识时务是好事,太识时务了就有些懦弱了。”
那一瞬间,几乎都不像是“宋青殊”这个人了。换是以前,她肯定懒得管他,只是,她这辈子最厌恶的,一是不珍惜食物的,二是不珍惜自己的那条性命的。
存在,就是无限的可能。
忽然,宋青殊意识到,她现在心里的张无忌,就是这个人了。
他与那个金庸笔下的张无忌,完全不同。没有了那种被动,没有了那些中和。
他偏激而不冲动,从不讲什么道德制高点,不追究对错,并不认为世人有亏欠于他,他要去复仇,也仅仅只是为了父母。
至情至性。
寒毒复发的软弱,凭着那种偏执背负起仇恨,极端由着少年时代的一腔血性要与殷宇同归于尽,再次相遇时毫无掩饰向自己展现他的卑劣龌蹉计算。从不计较什么手段,也不论什么对错。做过便为之承担风险责任。
偏执如他,在这条路上,从来没有迷茫过。
宋青殊拿张无忌最没办法,她看起来顾虑重重,好像是时时被他压制了。
事实上,宋青殊从来不为难自己。说到底……她……
宋青殊稍稍侧目看向张无忌,他侧向她这边睡着,因着黑暗与散开的墨发,面目有些模糊不清。十指相扣的手中因着薄汗有些粘腻,被他用右腿给束缚着的双腿有些麻了。
宋青殊心下稍稍一算日子,也明白他是马不停蹄赶来万安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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