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冕堂皇的借口,而女人只能被动承受命运之手的拨弄,且一旦行差踏错,便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堕入万丈深渊。
玉莹想着这里,再也没有一丝犹豫,喊桂馥兰馨进来收拾行李,不顾廖嬷嬷的阻拦,准备回永安侯府。
周碧芸一路由刘泉带着去前厅见宁王,面上虽然波澜不惊,心中却惊疑不定,脑子里转过千百个念头。
待到了前厅,周碧芸抬头,就见宁王身穿宝蓝色云罗长衫,腰间系着月白色丝绦,正背手临窗而立。
这身常服不像他以往着亲王蟒袍时那般贵气逼人,却更显得长身玉立,风神俊朗。
周碧芸不由有些失神,想起三年前随父亲出游,第一次在西湖边的画舫上见到宁王时的场景。
当时她跟在父亲身后走进一座奢华精美的画舫,父亲恭敬地对上首之人见完礼,小心翼翼地让至一边,眼前便出现一个年轻男人。
他本正低头喝茶,闻声抬头,周碧芸心中便是一窒,只见眼前的男人有一双黑玉般的眸子,鼻梁高挺,薄唇红润,说不出的好看。他含着笑意看了自己一会,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声音低沉好听,如一根轻柔的羽毛,拨动了自己年少慕艾的心。
待周碧芸拉回发散的思维,就见宁王已在上首坐下。
他垂眸沉默一会,从怀中掏出一叠纸张,修长的手指扣了扣桌,淡淡地看向周碧芸道:“这里有苏州繁华街市处五间铺子的房契,并一处两进两出带院子宅邸的地契,你拿着吧。”
周碧芸脸色一变,未及开口,宁王又道:“一会刘泉会给你在帐房支五万两银子。你拿着这些钱和地契,回苏州去,我已通知了你父亲,他会带人迎你。”
周碧芸扑通一声跪下,凄声道:“殿下不要妾身了吗?不知妾身做错了何事,求殿下告知妾身,妾身一定改好,不敢再犯,只求殿下允许妾身服侍左右。”
宁王不为所动,周碧芸急急膝行两步,双手扶在宁王膝上,眼泪汩汩而下:“妾身自十六岁开始服侍殿下,日日夜夜将殿下系于心上,尽心竭力服侍殿下,丝毫不敢有差。妾身爱慕殿下已久,但从不敢做他想,只凭本份做事。这些年来,殿下对妾身也可谓周到宽厚,不但对妾身诸多照拂,更将府中中馈交给妾身主持,妾身感念殿下恩情,小心翼翼,竭尽所能,从不敢行差踏错。后来王妃进府,妾身更是柔顺恭敬,事事以王妃为重,以婢妾之礼服侍王妃——”
宁王本来一直面无表情,听到这,忽猛地推开周碧芸放在自己膝上的手,站起来冷冷地看着周碧芸:“你若不提王妃,本王今日还想给你留些体面,既你提到王妃,本王且问你,当日邓三是怎么死的?!”
周碧芸当即怔住,一双泪眼渐渐溢满惊惶之色。
宁王眼中波澜不惊,缓缓道:“你不说,本王替你说。邓三原名邓大通,当年江南大水,他带领灾民哄抢官府发放的赈灾粮,本该被处斩,却为你时任苏州知府的外祖所救,不但免其死罪,后更将其女眷安置妥当,使她们有饱饭暖衣,不至于流离失所。从那以后邓大通便誓死效忠你外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周碧芸身子筛糠般地颤栗起来,娇艳的脸色已经没有一丝人色。
宁王冷冷地看她一眼,背手而立,看向堂上悬挂的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沉吟了一会,沉声道:“后你外祖去世,你将邓大通一家人接至京中,利用主持府中中馈之便,安插邓大通做了马房车夫,又将其女眷安排在王妃身边做粗使婆子,好为你传递消息。”
周碧芸益发惊惶,上下牙齿开始打架,里里外外好几层衣服都被汗水浸透。这时堂前忽吹来一阵冷风,周碧芸只觉得身子如堕冰窟中,原本红艳的嘴唇变得青紫起来。
宁王又道:“两个月前,你终于等到机会,趁王妃出府,命邓大通驱车,又令人将定国公世子引至你安排好的地方,随后一切如你所愿,邓大通制造惊马,王妃从马车中跌出,为定国公世子所救。”
宁王将视线从《千里江山图》上收了回来,淡淡地看了周碧芸一眼,转身到太师椅上坐下:“你知道当时情景定会传到本王耳里,本王也定会因此和王妃生隙。”
宁王说着,沉吟了一会,淡淡道:
“你比颜丽棠聪明,善谋略,知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你知道本王的心结所在,故而以此做文章设计了这么一出,好让本王厌弃王妃。”
宁王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女子,忽嗤笑一声。
“只是你却漏算了一步,就是你算计的对象是本王!本王自小到大,见过无数杀人于无形的争宠手段,你这些雕虫小技与之相比,何足一提。”
周碧芸面如死灰,嘴无声的开合了两下,终是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宁王眸子寒冷如冰,缓缓道:“你以为若不是看在你父亲这些年为本王卖命的份上,就凭你这般算计王妃,你此刻还会有命在此听本王说话?”
说着再不看她,击了击掌,刘泉悄无声息地进来了。
宁王低头饮了口茶,淡淡道:“看好她,莫让她寻死觅活,将她毫发无损地送到周芳年的手里。”刘泉应了一声,带了两个内侍,将早已经瘫软如泥的周碧芸架了出去。
宁王静坐了片刻,再不犹疑,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这边玉莹带着桂馥兰馨收拾东西,廖嬷嬷急得鸡飞狗跳,拦了桂馥又要去拦兰馨,奈何兰馨身子滑得像泥鳅,她竟半点衣袂都沾不到边。
她恨骂道:“死蹄子,平日干活不见你这么兴头,跟着姑娘捣乱倒比谁都来劲。”
又跺着脚看向玉莹拍手急道:“我的姑娘哎!莫再耍性子了,王爷已经服了软,又遣散了两位侧妃,姑娘就顺台阶下吧,莫要再折腾了,年轻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床头打架床尾和,越吵越蜜里调油。如今你动不动就要回侯府,把王爷置于何地,莫让王爷再淡了心。”
玉莹只当作没听见,一边指挥桂馥兰馨,一边走到妆台前亲自整理妆奁盒,廖嬷嬷急得直跺脚:“姑娘你轻着点,你如今怀着身孕呢,前儿又见了红,好好躺着去吧,莫作了!”
忽一眼瞥见门口立着的人,忙对玉莹使眼色悄声道:“王爷来了。”
宁王进来看了屋内情景一眼,示意桂馥兰馨下去,桂馥兰馨看了玉莹一眼,正要说话,被廖嬷嬷用能杀人的眼神给止住,紧接着便被廖嬷嬷一左一右给拖了出去。
玉莹只作不见,手下不停,静静地整理自己的首饰,又转身将狐裘等冬衣放入箱笼中,刚直起身,就被宁王从后面一把抱起,轻轻放到了床上。玉莹气怔,奋力挣扎起来。
宁王紧紧抱住玉莹低声道:“莫伤到了肚子里的孩子。”玉莹闻言,动作一滞,冷冷地将头转至一边,不去看他。
宁王叹了口气,柔声道:“孩子现在未足三月,莹莹便是要归宁小住几日,也得等到胎象坐稳,确保无虞之后,你说可是?”
玉莹淡淡道:“我不是要归宁小住几日,是要与你和离。你若真的爱我,便放我走,让我过几天安生日子。”
宁王不为所动,搂紧了玉莹低声道:“莹莹,你可知道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玉莹兀自不理,宁王缓道:“我小时候常想着若母妃未死,我每日能承欢膝下该有多好。”
说着叹了口气,怅然道: “莹莹,人的一生有许多苦难折磨,不如意事十之□□,但最不幸的莫过于年幼丧母,少年失怙。对于稚儿来说,失去母亲的依护,就如天崩地陷一般,此后漫长十数年的成长道路,直如行走在没有明灯指引的夜路,让人无助凄惶,走得跌跌撞撞。”
玉莹心中一窒,原本僵着的身子慢慢松软下来。
宁王感觉到玉莹身体的变化,眼中柔情一片:“当年母妃去世后,我凭着脑子里仅有的一点模糊记忆,在最难熬的夜晚,坐在慈宁宫的床上,抱着母亲的遗物安慰自己,幻想母妃仍在我身边,默默地庇护着我,不会弃我而去。我凭着这点痴念头,一步一步长大成人,熬过了无数风霜雨雪,成为一个心智坚定之人。”
他轻轻地吻了吻玉莹的鬓角:“如今的我,自然不会再哀哀哭泣,但想到母妃韶华之年去世,我未能承欢膝下,仍觉得抱憾终身。莹莹,往事不可追者,年也;去而不可见者,亲也。莹莹也遭受过父母骤然去世之苦,想必能跟我一样感同身受,知道世事无常,人无恒寿。虽说“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但若能珍惜眼前,想必能避免许多遗憾。”
玉莹垂下长长的睫毛,默然不语。
宁王又道:“失去母亲后,虽有太后照拂,我仍体会不到多少人情冷暖。很长一段时间,我不信任任何人,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