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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又坐了一会,便告辞去了。
到了下午,定国公夫人带了大女儿婉容过来探视,因说道:“婉晴闹着要来看你,我怕她吵你,便没带她来。”又细细看了看玉莹的伤处,眼圈一红掉下泪来,叹道:“好好的这是。。。”
玉莹忙温声安慰,定国公夫人拭了泪,令人将带给玉莹的药材拿进来,玉莹看到那儿臂粗的人参,数量多的可以当饭吃的天麻,晶莹剔透的大盏血燕,不由默默感叹定国公家不愧是老牌豪门世家,这些都是有钱没处买的的东西。
定国公夫人说:“好孩子,吃的用的只管开口,你且安心养着,过几日伯母还来看你。”
三人又说了一会话,定国公夫人怕玉莹精神不济,便告辞去了。
玉莹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到了晚间,裴贇回来,拿了一套清透薄软的锦缎亵衣对玉莹说道:“这是江宁织造府新贡的锦缎,文彦令人做了亵衣,他闻得你身上有烧伤,怕你吃痛,说这新贡锦缎柔软无比,又能御寒,纵碰到伤处也不会疼,正合你现在养伤时穿着。”玉莹红着脸接过了,待换上后果觉得清透薄软,暗想这虞文彦倒是比自己想像中还要体贴细致。
第二日程御医过来诊治,查看了玉莹头上的血肿,告诉玉莹烧伤处必须每日涂抹玉骨生肌膏,不可间断,否则身上的灼伤倒也罢了,额上那处恐会留疤,正说着,就有下人说宫里来了赏赐。
因裴贇不在家,玉莹便命人将自己用软轿抬到前厅接旨。
一个内侍早候着了,见玉莹过来,忙笑着对玉莹说道:“皇后娘娘很是挂念裴姑娘的身子,赏了诸多补品药材,盼望裴姑娘身子早日大安。”
玉莹忙欲磕头谢恩,内侍忙拦住了,说皇后娘娘亲口免了,裴姑娘只管将养身体。说着便命人将宫里的赏赐拿进来,又转达了几句皇后娘娘的关爱之情,便告辞了。
待送走内侍,玉莹命裴安带人将皇后娘娘的赏赐收起,裴安应了,过不一会,拿着一个瓷瓶过来呈给玉莹看,只见瓷瓶被一张上写着“急”的朱红封条给封住,旁边附了一张纸,写着:“如不欲遗疤,每日涂抹此膏,切记切记。”
玉莹拆掉封条,将瓶盖打开,只见膏体洁白细腻,异香扑鼻,暗道这莫不是宫中秘药?
忙拿给程御医看,程御医闻了闻膏体的香味,又粘了一些放到嘴里尝了尝,面色变幻莫测,说道:“如我未猜错,此药膏中有几味极难得的稀世药材,有一味产自西域雪山中,世所难寻,这制膏之人能将这这几味药材寻齐,实乃罕事,此药膏用来生肌祛疤,必有奇效。”
玉莹知道程御医医术高明,见多识广,听他如此一说,不由心下燃起了一丝希望,将那罐药膏亲自捧了回钟翠阁,每日殷勤的涂抹于患处,异常虔诚。
又过了几日,玉莹虽然头偶尔还会一阵阵眩晕,但是身上的一些擦伤瘀伤都已经好了许多,不像前几日一动弹就浑身酸痛了,身上和脸上的烧伤在那药膏的作用下结痂慢慢掉了,露出一些粉嫩的细肉来,不再那么触目惊心了,玉莹心情大好,便躺不住了,要桂馥扶着自己下地走路。
正慢慢走着,裴贇来了,笑嘻嘻的从身后拿出一样物事来,说道:“这玩意你肯定没见过。”玉莹一看,原来是套皮影戏,图案鲜艳,做工精美,人物栩栩如生。
裴贇说道:“送礼之人怕你病中无聊,特意寻来给你解闷的。”
玉莹一脸惊喜的接过,摆弄了起来,裴贇见玉莹如此高兴,心下吃味,口气微酸的问道:“很喜欢?”
玉莹大大点头:“很喜欢,哥哥替我谢谢虞世子。”
裴贇哼了一声:“不过是些寻常的玩意,就把你高兴成这样,改日哥哥替你寻更好玩的,保管比这有意思。”
玉莹一愣,敢情裴贇这是吃醋了,心下不由好笑,忙哄劝道:“哥哥寻的东西必然是最好的,我最喜欢哥哥送我的东西了,别人谁也越不过哥哥去。”
裴贇这话听得异常舒服,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又想起一件高兴事告诉妹妹:“钦天监前日上奏皇上,说赏梅宴时发生大火,恐为不祥,劝皇子选秀一事暂且搁置,来年再选,嘿嘿,皇上准了。”
玉莹喜道:“哥哥动的手脚?”
裴贇微微一笑,并不否认:“不过是因势利导而已。皇上向来笃信天象谶言之说,前日宫中大火虽是人为,但硬要扯上天象吉凶之说,也未尝不可。”
玉莹颔首,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便缠着裴贇给她表演皮影戏,裴贇被她缠得没法,只得唤了兰馨进来,两人配合着表演了一目《嫔铁剑》,玉莹看得高兴不已,不时哈哈大笑,钟翠阁里一时欢声笑语不断。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4 章
接下来一个月,玉莹每日窝在自己的钟翠阁里养伤,定国公夫人和王姨妈等人隔几日便亲来探视,见玉莹一天天好转,就连额上的伤疤都淡了许多,都放下心来。
说来奇怪,玉莹当初见额上的那处烧伤极深,原本以为铁定会留疤了,谁知道自从涂抹那罐宫中药膏后,一月之后,疤痕便淡了许多,又继续涂抹月余,一点烧伤过的痕迹都看不出了,皮肤甚至更为雪白细滑。
桂馥兰馨见玉莹又恢复了往日的花容月貌,皆欢呼雀跃。裴贇却无甚太大感觉,他身为男子,本就不如女子心细,在他看来,只要不是太过碍眼的伤疤,他都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尤其是他最疼爱的妹妹,哪怕被烧成了猪头,在他心中亦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
后来虞文彦怕玉莹病中烦闷,又送来了一些奇书异志,供玉莹翻阅解闷。裴贇也不甘示弱,不知从哪寻来了一只通体雪白肥嘟嘟的巴儿狗,巴巴的给玉莹抱了过来,玉莹一见之下,高兴得惊叫连连。
于是玉莹原本应该枯燥乏味的病中岁月被这些不断发生的小惊喜弄得趣味盎然。
这日,永安侯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看着拜贴上的“谢晗芳”三个字,玉莹好半天才想起是那日赏梅宴遇到的笑起来有深深梨涡的可爱姑娘。玉莹踌躇了一会,命人请了进来。
谢晗芳一进来,玉莹就是一怔,只见她原本圆润的小脸瘦出了尖尖的下巴,眼睛里是挥之不去的愧疚和隐忧,人也不如当日机灵精神,玉莹不由暗暗猜测在她身上发生了何事。谢晗芳大大的眼睛关切的上下打量了玉莹好一阵,先是松了一口气,东拉西扯了一会,接着便隐晦的提到自己的来意。
“玉莹,你还记得当日坤宁宫中的情景吗?”
玉莹一怔,不由疑窦丛生,当下也不露出来,只摇了摇头,说道:“只记得当时随着众人往外跑,接着被房梁砸中,就昏死了过去。”
谢晗芳听得这话,一双小手紧紧绞着手帕,雪白的贝齿将下唇咬得失去了血色,似乎内心正受着极大的煎熬,她目光上移看到玉莹头上的纱布,目光一刺,下定决心似的开口说道:“当日在坤宁宫中,我看到那个裴玉妍将你推回殿中,因我跟她跑在一处,我看得真真切切。玉莹,你下次看到她,要小心提防她,你们本是同宗,她却恁的狠毒。”
玉莹听了这话,如遭雷击,怔忪了好一会才消化。
虽然对当日之事一直心存疑虑,但玉莹从没想过有人会看她不顺眼到要置她于死地的地步,却原来,竟是裴玉妍?!她为什么要害自己?虽然她父亲一直想夺裴贇的爵位,甚至曾经派人刺杀裴贇,但自己身为女子,她害死自己也不可能帮她父亲得到爵位啊,难道,她是怕自己被选为皇妃,哥哥这一支会更为繁盛昌荣,她父亲夺爵更加无望?
谢晗芳见玉莹面色变幻莫测,并不言语,以为她不相信自己,急道:“你可是不信我?我当日看得真真的!我后来听得你受了重伤,容貌也差点被毁,我内心日夜不安,我怕说出此事你不信我,反跟我生隙,如今你虽大好,但我怕那裴玉妍日后再加害于你,日夜悬心,这才不管不顾过来告知你的。玉莹,你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她要这般害你?”
玉莹苦笑着摇头:“我亦不知。不过无论如何,我都要谢谢你告知我此事。”
谢晗芳松了一口气,又道:“那裴玉妍能于当时瞬息万变之时生出如此毒计害你,必是个手段极为阴狠之人,我怕她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你日后一定要多加小心。”
又恨道:“我生平最恨表里不一之人,没想到她空负如此美貌,又生得柔弱,居然恁的狠毒。”
玉莹见她年纪小小,语气却老气横秋,忍不住想笑又不敢笑。
谢晗芳又细细看了看她的伤处,见确实已大好了,大大松了口气,笑了起来,澄净的眼睛笑成月牙形,嘴角露出深深的梨涡,显是放下了心中的重担。
玉莹见她情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