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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借月皱起眉,不能理解。
这伤自他一重生便有,一连几个月毫无收口的迹象,甚至今早他上药时,还是可怕的窟窿,没道理突然愈合得这般神速……这到底意谓着什么?这伤不是他用来换取她的代价吗?
“没瞧过有人像你这般,明明伤口转好反而愁眉不展的。”她没好气道。
“躺着,我帮你上药。”
花借月缓缓躺下,感觉她在身上撒着药,虽然疼痛依旧,但和之前犹如刀剐般的痛相比,己是好上太多。
只不过,明明是好事,他却莫名不安着。
“疼吗?”
微张眼,对上她担优的眸,他扬笑回答。
“不疼,只是在想事情。”他喜欢她轻柔地抚着他的颈子,更喜欢她的手在他胸口上游移着。
“想什么?”她轻抚着伤口边缘,确定伤势确实正在好转,不像之前碰触时,就连伤口周围都浮肿而馈烂。
这让她悬着的心终于搁下。
定定地注视着她半晌,他哑声道:“你这样碰我,我会想入非非。”
她先是不懂,会意后才赶紧抽回手,连退几步,俨然视他为毒蛇猛兽,引得他低笑。
慢半拍如她,这才惊觉他们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且他衣衫不整的,更糟的是,她还乱摸他一把……虽然他捎瘦不少,但那身形骨架还是和她印象中一样,就连被他抱进怀里的温度和触感,她也都记得一情二楚。
眼前,他衣衫敞开,那厚实的胸膛、明显的肌理,勾起许多令人害羞的记忆,红晕不由自主地烧上粉颊。
无数个夜里,他们赤裸共寝,呢喃低吟,他的声音和每个表情……明明都忘了的事,为何突然想起来了?
“被1卜礼的是我,为什么逃的却是你?”
“谁非礼你,我是替你上药,你别不识好人心!”猛地回神,她羞窘的回嘴。
她在干什么?难不成他真是她的魔障,只要一遇上他,她就往定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她的反应教他的笑意更浓。他是不是可以认定,歌雅不再那么讨厌他,甚至是有那么一点的喜欢他?
“你……”瞧他那笑意,她便知道多说无益。他要是存心欺负她,她是辩不赢他的。
“算了,你早点歇息吧。”
“你要去哪?”
“躺下。”瞧他很不乖地坐起身,她皱了皱眉,旋即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约了旭拔他们在城南碰头……你想下山?”
他微扬眉。她没提,他倒把这事给忘了。
“不,明日再碰头也无妨。”旭拨跟在他身边多年,做事一向有分寸,他倒不担心会出什么乱子。
“那你爬起来做什么?”
“你还要去跟他们聊天?”
“是又如何?”她不解的反问。
他斟酌字句道:“可不可以离薛海远一点?”
“为什么?”
“我不喜欢。”明明心里极不愿意,却又怕惹她生气而不敢太强势,口吻甚至有些委屈。
梁歌雅不禁在心里低笑着。这人以往总是霸道强硬,一切都是他说了算的,何曾对她这般低声下气地要求?
因为愧对、因为内疚、因为要赎罪,所以他放软姿态?
“薛叔人很好。”她强调道。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他凝着眉若有所思。
在她眼里,薛海是家人,可在他眼里,薛海是个很荡将军,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十几年前新科武状元薛海可是迷翻一票名门千金,直到被发派到映春城后,他的风流韵事在宫中还是广为流传。
那家伙一见到歌雅,便将她搂进怀里。至今回想起来,心底还微火,但要是被歌雅发现他的占有欲如此强烈,就怕又要惹她不快,破坏了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好感,但要是不说,他真是憋得都快内伤。
“我没要和叔叔们聊天,我是要睡了。”瞧他思素好半天不开口,她也不想逗他,直接说情楚,免得他胡思乱想。
“我爹娘的房间就让给你了,我去睡小暖房,你早点歇息。”
话落,便推开房内另一扇门,一切还是和以往一样,甚至拒子里还搁着她的衣裳。
躺上铺着软袅的床,她闭上眼,感觉故乡的气昧,心变得很平静,好像只要待在这里,她就可以找回以往的梁歌雅,而不再是东宫内,那个被伤得体无完肤的太子妃。
熟悉的环境令人安心的气味,累积的疲惫瞬间涌上,她很快坠入梦乡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抹高大身影进入,半梦半醒间,她隐约知道是谁,但不再惊醒,而是放任自己睡得更沉。
花借月轻轻地往床畔一坐,看着她的睡颜,感到安心。
瞧着,心放微动,他忍不住躺上床,轻柔地将她搂进怀里,就像那无数个夜里,他们总是交颈而眠。
本来是打算看看她便好,可是,他内心的恐惧必须仰赖她才能平复。
他的伤势转好,他却感觉不到半点喜悦,就怕这会不会意谓着她会再次离去。
不会这样的吧,他己经放弃一切,什么都不要,难道还不足以换回歌雅?
低低的叹息裹着恐惧,他的颊轻蹭着她的发。
佛啊,他知错了,真的知错了,别再将歌雅带走。
十
半梦半醒问,阵阵压抑的呻吟声传进耳里,梁歌雅猛地张眼,入目是一团黑,一股力道紧紧地将她箍住,她有一瞬的怔愕,但那金创药的气昧让她明白抱着她的是谁,于是放松身子,抬眼瞅着他。
“不要……就算万箭穿心,就算这伤永不痊愈都好……别再带走歌雅……不……求你……”他状似作了恶梦,梦吃破碎,神色不安,眉头拢得死紧,抱住她的力道几乎教她喘不过气。
那粗哑的低喃、那痛苦的挣扎,教她忍不住轻拍着他。
“醒醒、醒醒!”
“不!”他惊醒过来,布满血丝的黑眸直瞅着眼前的人,有一瞬间,像是认不出她是谁,有些晃神,有些棍乱。
“你没事吧?”她神色紧张地看着他。
花借月大手抚上她的脸。
“歌雅?”
“是。”
“温的……”他呢喃着,笑了,双眼空洞、失焦,看着她却又不像是看着她,仿佛陷在梦境中未醒。
梁歌雅微皱起眉,反抓着他的手。
“天气这么热,当然是温的。你还在作梦吗?”
难道他是梦到她死在莲池?
他怔了下,这才像是情醒过来,睇着她,赶忙收回手。
“抱歉,我……”
“梦游?”她替他找了台阶。
“是啊。”
“没事吧?”本以为他梦游的毛病是骗她的,如今看来,他似乎真有些问题。不曾看着入睡的他,不知道他原来深受梦债所扰,那破碎的呻吟教她的心隐隐发痛。
“没事。”他笑着,却比哭还难看。
刚刚他梦到老天又把她收回,不管他怎么求,她还是挥身冰冷……好可怕的恶梦,真实得让他恐惧不己。
瞧他爆出一身汗,无力地躺着,她担心的坐起身。
“伤口疼吗?”
“不疼。”就是不疼,他才怕。
她晚他一眼,干脆动手解开他衣衫,却发现他连布巾都没裹上,而那伤口看似己经结痴,她轻抚着。
“真是不疼?”如果不疼,为什么他爆出一身汗?就像是之前旭拔替他上药时,难以忍受那痛楚的他总会冒冷汗一样。
他瞅着她,轻轻地拉开她的手坐起身。
“没事了,我回去睡了,扰醒你真是对不住。”
瞧他真的潇洒地离开小暖房,她本要唤住他,但继之一想,唤住他做什么?
看他孤绝的背影、踉跄的步伐,最终她还是闭上嘴,就怕唤住他,会被他发现她也拥有记忆,一旦让他知道这点,恐怕只会更愧疚难握……可是,他刚刚的梦吃像求着谁别带她走……他到底作了什么梦?
再见他,他的意气风发、放肆嚣狂似乎全都不见,到底是什么改变他?那之后宫中到底发生什么事?
而回到隔壁房的花借月,没躺回锦榻上,反倒推开门走到露台上,情晨的风强劲地吹拂厚重的云层,靛蓝的天空染着一抹吊诡的鲜红,那血似的颜色,加深了他的不安。
他的决定错了吗?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歌雅避开所有的灾厄?
他靠在墙上,眺望丹岩翠林,意外瞧见薛海站在底下的石板广场上,不知道吩咐着什么,士兵随即领命而去,几乎在同时,像是察觉他的视线,薛海抬起头,他随即退到墙边死角。
薛海,如果他没记错,他和孔家一向走得极近。当年他见过薛海几次面,但那时他年纪尚轻,薛海应该是认不得他才是。
无论如何,这个人他无法不防。
一早,饭桌上,四双眼睛不住地盯着未再着妆的花借月,而花借月老神在在,轻松自在地用膳。
吃饱之后,梁歌雅便急着带花借月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