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说实话,他不恨贾宝玉,不管贾宝玉到底如何想的,这位凤凰蛋从来没有为难过自己,就算出于想要保住那些丫鬟而出头帮了忙,揽下了那些罪名,可是毕竟自己和赵姨娘算得上是间接受益,更何况世间皆是嫡庶有别,时过境迁,那些嫉妒也都淡了。至于嫡母的算计,虽说不理解不赞成,害得自己一事无成,站在正室的立场上也是无话可说;至于那位慈爱的好祖母,和一母同胞的亲姐姐,从来不曾关心自己半句,反倒对那凤凰蛋维护备至,惟恐自己挡了他的道,这可是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啊,每每想起这些,总是如鲠在喉,难以释怀。
果然我贾环从不是圣人,心中自有一笔账簿。贾环低下头来,嘴角一丝冰冷的笑意,今生我不会刻意为难你们,只是如今,你们再不是我的亲人,我再也不会因为你们伤心难受了。总有一天,你们都必须抬头看着我,后悔你们曾经的忽视厌恶,后悔你们曾经的随意舍弃。暗暗舒了口气,贾环弯了弯腰,又恢复往日猥琐瑟缩的样子。正当贾母对贾政和贾赦大发脾气的时候,有小厮来报门口来了一个算命的道士,说是府上有劫,甚是不太平,有法子可解灾祸。
贾史氏等人一听,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一叠声地吩咐小厮把人给带进来。
来者乃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手持拂尘,眉眼舒展,一身道袍随风摇摆,袖带飘飘,两眼精光内敛,很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见他如此行止,众人心里燃起了希望。“贫道有礼了。”只见那老道士躬身一揖,语气淡然,不徐不疾,言谈之中似乎对泼天的富贵并不放在心上。“道长客气了,您道行深厚,可否看看我这受苦的孙子和孙媳?”贾母哪里顾得上俗家规矩,连忙出门,开口恳求道。“贫道正是为此而来。”那老道微微一笑,不待指引,便信步内室走去。
贾环微微低头,强忍着笑意,肩膀还不住地颤抖,这老道还真有几分架势,颇能唬人,莫说此时慌了手脚的众人,就连知晓前因后果的自己都险些信以为真,果然不枉自己花费的两百两白银。就算有人怀疑,想必也可一一化解,他可做足了准备,透露府里不少的阴私,足以让人以为他是活神仙。
那道士绕着卧榻转了两圈,又仔细看了看两人的面色,点点头以示了解,掐指算了算,却又闪过一丝惊疑,面上踌躇不定,复又摇了摇头,只把贾母等一干人唬得心惊肉跳,不敢随意询问。那老道却转身立定,目光扫过室内众人,方才如释重负般甩了甩拂尘,面色大定,成竹于胸。“恳请长老指教。”贾母顾不得扶着丫鬟的手,颤巍巍上前道。“既是如此,贫道便直言了。二位乃是为阴私之物冲撞所致,方才有此一劫。那位妇人不过是太过于争强好胜,虽是富贵命格,但是却于德行有亏,怕是犯了什么忌讳。”贾母现在哪里顾得上王熙凤,只等着那道士好说贾宝玉如何能救?贾琏却是神色焦虑,忙着上前问个究竟。那老道却面露难色,经不住贾琏苦苦恳求,方才满脸慈悲道,“罢了,到底是救人要紧。这妇人毁了人家的姻缘,犯了人命,如何不受到报应?如今只是小惩大诫罢了,若是不改邪归正,一心向善,广施恩德,谨修妇道,消除业障,怕是命中无子,晚景凄凉。”贾琏不免大惊失色,欲拉住老道询问究竟,那老道却入定般不发一言。
“长老,你快瞧瞧我宝玉怎么了?”贾母再也等不及了,忙打断了贾琏的喋喋不休,老泪纵横地问道。“小公子命中合该有此一劫,只待有缘人前来自然化解,倒是不必忧虑。快则须臾,慢则旬日之内,若有一僧一道临门,通灵宝玉自会显灵度厄。只是……”老道士满脸慈悲,欲言又止,。“道长不必忌讳,还请赐教。”贾母忙道。“这位公子命格贵重,合该封侯拜相,只是生性凛弱,阴阳难谐,须得有所加持。虽年幼不知事,待加冠之后自会开窍,原是不妨的,但如今看来,竟是有所改变,倒是吉凶未定啊。”老道叹了口气,便欲离开。“长老,求您看在我年过半百,膝下只有这一子的份上告诉我吧。”王夫人大惊失色,忙双膝跪倒,面色仓皇地恳求道长发发慈悲。
“这是天命啊。”那老道士恍若未闻,抬腿就走。“求长老救救宝玉。”贾母此时再也不敢端着诰命的架势,匆忙跪倒,唬得一干人都跟着跪下了。“老太君,这又是何必呢?”老道士面上十分为难,手却暗自朝贾环比了比,见贾环点了点头,方一脸无奈道,“罢了,既是撞见了,贫道也不能袖手旁观,就做回恶人吧。”
“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小公子本该二兄一姊庇护左右,方能平安一世。奈何夫人年轻时手段未免过于严厉,有失仁厚,以致次兄未得降世,也因此折了福气,连累长兄病弱离世。”一番言语,叫王夫人想起了周姨娘二十年前的小产,不禁大惊失色起来。“幸而小公子命中不凡,故上天赐下一双弟妹。虽难免不及兄姊加护,倒也有所助益。加之夫人后来一心向善,长兄本该得中进士的福气转到了公子身上,又有一位命格极好的胞姐庇佑,方才平安无事。只是近日来公子长姊只是近日来此女青鸾加身,那一弟一妹福分不够,不能承受贵气,反倒于公子前程有碍,命格相冲。老太君若是想要嫡孙自此前程平坦,恐怕也得有所取舍。方才贫道观起面相,小公子命中缺水,需得清明前后所出命中多水之人,诚心抄写,月月斋戒三日,供于三清之道观,便可化险为夷。因命中有此劫数,需得抄经之人茹素三年,方能消除业障,得天赐福。还有就是那庶弟本命中多金,与这位小公子相辅相成,却无故失了灵性,举止多有不妥,反倒与小公子不利。这兄弟二人不宜再见面,否则难免多有冲撞,只怕是不能够再留在府里了,不如寻个族内的好人家过继了出去。贫道所言,字字属实,只是实在有违天理,只是二位千万得记着,这一子一女与小公子本是同命之理,万万不能苛待了去,就连其生母也不可轻忽,以免损了这位公子的福气。”老道士一挥拂尘,缓缓言道。
第62章 贾环自立篇(四)
贾母听得道士言语,如同久旱之人看到甘霖一般高兴,孙儿可是命中富贵,前程无量,她这么多年的关心果然没白费。只是那清明前后,命中多水的又是何人?纵然倾阖府之力最终必然找得到,但她可不想因为这点工夫耽误孙子封侯拜相。“烦请长老指点,这抄经的人选该去何处寻找?”贾史氏十分虔诚道。倒是王夫人立时反应了过来,忙拉住立在自己身后的贾探春,语气焦急中含着期待,道:“长老看看我这女儿可行?她可巧是清明节出生的。”王夫人再怎么样都不会忘记探春的生辰,倒不是因为真心疼惜,而是这丫头出身的时候实在不巧。她可是一辈子都忘不了宝玉双满月之时,贾政带着已然尚未显怀的赵姨娘出现在自己面前,神色淡定地表示自己要好生照顾她们母子的情形。她生宝玉的时候可是难产,又年近不惑,为此躺在床上修养了好一阵子才缓了过来,谁承想竟是晴天霹雳一般,从此恨赵姨娘入骨。提心吊胆了好几个月,担心那贱人生下儿子分薄宝玉的宠爱家产,为此在佛前祷告了无数次,好在佛祖显灵,那小贱人生下个丫头,王夫人索性抱养在自己身边,让她们母女分离,最后离心离德,故而倒是对探春多有照顾,也不忘摆出慈爱的脸孔,赐给探春生辰之礼。老道士轻轻地抚了抚胡须,点头笑道:“正是此女,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王夫人立时欢喜起来了,就是贾母也多有高兴的神色,既然是这个丫头冲撞了宝玉,那么就让这丫头日日抄经赎罪吧。
赵姨娘一听,如五雷轰顶,登时就晕了过去。整个厅堂里乱成一片,唯独贾政自诩甚高,说着这道士的话不足信,被贾史氏狠狠地啐了一口。待众人回首,那老道士已然不见,只桌面上的“通灵天机,更待何时”表明他曾经来过,室内众人不禁面面相觑,不敢吭声。
府里正乱成一锅粥,却听闻一声佛号凭空响起,正是那衣衫褴褛的一僧一道,口口声声特地前来救人。贾史氏,王夫人大喜,更是断定了之前那道士所言不虚,就连贾政等人也一改之前的半信半疑,露出了几分相信的神色,再看那王熙凤和贾宝玉终于转危为安,难免信服万分。这下,即便赵姨娘再受到贾政宠爱,在娘娘宫中太监的亲切慰问下,一向以孝顺文人自诩的贾政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