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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蝉你要不要去趟净房?”孔氏忽然想起来,赶紧问道,新娘子一紧张就容易想如厕,这要是到了侯府出现这样的情况就丢人了,有情况还是赶紧解决的好。
空蝉原本不紧张的,愣是被她们给弄得紧张了起来,也担心自己万一到时候出了状况丢脸,赶紧扶着晴空往后头去了。
连胜卿一身大红色吉服,越发衬得一张脸英气勃勃,围观的好些姑娘媳妇忍不住的脸红心跳,暗暗羡慕这家姑娘好福气,就是柳空远柳空朗兄弟二人见了,也是禁不住心里喝声彩,这位妹夫模样真是好,难怪会传出江家大姑娘心中倾慕于他的话来。
柳光彦今日作为新娘子的二叔,也带着何氏一起过来的,看着连胜卿神采飞扬的进门拜见岳父岳母,心里顿时酸溜溜的,老陈醋不停地往上翻,本来坐在那个位置的应该是他的,硬是叫别人给抢了去。
更加可恨的是连胜卿分明就是看见了他的,居然就当做没看见一样,明明他跟老三也说了话的。
新娘子出门拜别父母,空蝉被搀扶着,只能从盖头底下看见连胜卿红色的吉服和露出一小截的黑色靴子,两人在蒲团上跪下来,给柳光贤和孔氏磕头。
两人按照规矩说了些嘱咐的话,新人拜别了父母,柳空远就走过来:“今日大哥送你上轿,你可是有兄弟扶持的。”这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说她有可靠的娘家,受了委屈不需要一味隐忍。
空蝉忍着酸楚的感觉,对着柳空远拜谢,被晴空引导着附到柳空远背上,由他背着出门送上花轿。
晴空牢牢的记着自己问过喜娘的事情,空蝉才上轿就听见她在一旁低声说话:“姑娘,您快点哭啊,不哭嫁不吉利的!越大声越好!”
她顿时犯难,这个,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哭,还要哭大声点实在是有些为难人了,可是不哭的话,定然有人说闲话,只得在里面啜泣了几声,也就轿子旁边的人能听到微微的动静。
晴空强忍住了没翻白眼,赶紧凑上去:“莫哭莫哭,大好的日子呢,老爷夫人也舍不得,哭多了可就叫他们难过了。”
新人起轿,永安侯府距离这里并不远,队伍因此走得很慢,新娘的嫁妆早就已经提前一日送到了永安侯府,即便如此,还是引来了好些人竞相围观,连胜卿很多人都是认识的,小侯爷纵马长街的时候很多人都是见过的,只不过今日一身吉服的小侯爷分外的吸引人,看着都觉得耀眼。
晴空掀开轿帘,空蝉就感觉自己手里被塞进了一条绸子,从下面看过去,还可以看到结在中间的大红色绸花,另一端传来微微地拉扯力道,空蝉顺着这股力道,被晴空和喜娘搀扶着,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跨了火盆过了马鞍,被人引导着拜天地入洞房,空蝉浑浑噩噩的听从着指挥转悠,等到切实地坐在了床上时,她只感觉自己的脖子好像已经麻木了,头上戴着的黄金珍珠也不知道究竟有多重,感觉头重脚轻的好像马上就要一头栽倒一样。
连胜卿这桩婚事可以说是从一开始就给京城中人增添了不少的话题和笑料,经过一年的波折,总算是抱得美人归了,因此众人也格外的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美人,能叫连胜卿这个打小就是美人堆里长大眼高于顶的人看上,非娶回家不可。
柳空蝉出门的次数并不多,真正见过她模样的人就更少了,连胜卿手拿着绑着红绸的秤杆走过去挑盖头的时候,好些人瞪大了眼睛眼巴巴的看着。
空蝉看到视线里多出一截黑色的秤杆,上面还绑着红花,轻轻地探进盖头里面,她下意识的低了下头,头上的盖头就被人轻轻地挑了起来。
新娘微微低着头,众人只瞧见满头珠翠,正待不满的鼓噪起哄,就见那新娘微微的抬起头来迅速的看了眼前之人一眼,再一次轻轻低头。
虽然只是那么一瞬间,也足够众人看清楚新娘的模样了,浓妆艳抹也没能消去了清丽雍容的风韵,眼波微微流转,几乎就能勾了人的魂儿去。
连胜卿也是一呆,今日的柳空蝉雍容华贵的叫他都忍不住惊艳,随即屋中瞬间安静下来的气氛叫他立即反应过来,这里还有不少闲杂人等碍事呢!
目光飞速的扫了最佳损友一眼,朱迅景穿着一身不逊色于新郎官的红色茧绸直缀,手里拿着万年不离手的扇子:“总算是知道小嫂子什么模样了,难怪小侯爷早早下手娶回来了,真是阴险啊!走走走,咱们酒桌上饶不了他,居然先下手为强抱得美人归,今儿不灌醉了他不算完。”
众人顿时轰然应是,很识趣的先离开了新房,连胜卿回身看着端坐床上的空蝉,犹豫了一下,组织好了语言才上前两步:“凤冠太重就先卸了吧,没什么大碍。等会儿家里几位妹妹会过来陪着你,都是些庶出的,没必要太迁就着,若是有人出言不逊的话,尽管与我说便是。”
空蝉眸光流转,似笑非笑的抬头看了连胜卿一眼,这话里的意思,怎么有种你完全不需要把她们放在眼里,万事有我的味道?
连胜卿不自在的咳嗽了两声:“我叫你的丫鬟进来伺候着,有事情可以叫下人通知我一声。”
第六十三章 细说
连胜卿离开不多会儿,晚照就进来了,她已经先一步到永安侯府留了一日,对一些事情有了初步的了解,进门之后就对着屋中的喜娘笑道:“小侯爷说了,这里交给我们就是了,麻烦妈妈到前头去帮着指导一下,好些事情别人都不了解呢!”
谁都爱听好话,所以喜娘明知道人家是打算主仆之间说说话叫自己避开,也没有生气,乐呵呵道:“好好好,我这就去,等会儿府中的女眷会过来瞧瞧新夫人,你们先帮忙把凤冠拆下来。”
晚照送了她出门,晴空已经帮着空蝉把沉甸甸的凤冠取了下来,头上重新戴上赤金点翠口悬红宝石的凤钗,洗掉脸上的浓妆,晚照帮着重新上了个淡妆,片刻工夫就收拾妥当了。
“奴婢在这儿一天打听到的事儿也不算多。”事儿做完了,晚照赶紧趁这时间把自己打听到的事情告诉给空蝉:“这侯府没有侯夫人,老太太更是个不管事的,常年待在自己的小佛堂,性子怪得很,也不喜欢小辈们去看望,以前贵妃娘娘在家时,都是她亲自打理家务的。”
空蝉重新坐到床上,听着晚照抓紧时间把事儿大体一说。
“侯爷没有续弦,有名分的姨娘有三个,一个薛姨娘,生了二公子和三姑娘,一个吴姨娘,生了二姑娘,还有个通房生的三公子养在身边,最后一个范姨娘,身边养着的也是通房生的四公子,自己没有亲生的。”晚照不过来了一天,就把这些重要的关系摸了个差不离。
“至于小侯爷那边,至今还没有通房或者姨娘。”晚照说到这里不禁眉飞色舞的极为兴奋,这样洁身自好的男人才能配得上自家姑娘:“宫里娘娘给过两个教导人事的,不知道哪里触犯了小侯爷,好些年前就被赶走了,娘娘另外给了两个宫女,叫做侍棋、侍墨的,跟先前侯夫人留下的侍书侍剑两个一起伺候小侯爷,奴婢听着那意思,这四个人都是预备给小侯爷做通房的。”
四个通房丫头,空蝉眉尖微微扬了一下,没关系,反正都是些还没过明面的,占据了先机的是自己,她有的是时间把连胜卿的观念给掰过来。
养通房妾室不是不可以,但是要怎么个养法,那学问可就多了。
“姨娘们没资格今天来见奶奶你,侯爷自己也没什么兄弟姐妹,等会儿就只有府中两位姑娘会过来。”晚照听着外面似乎有脚步声传来,赶紧把话快速说完:“两个都是庶出的,却因为府中没有嫡母,养得有些骄纵了,奶奶您可得注意一点。”
这话一说空蝉就明白了,别的不说,柳光彦那一家子可不就是这样,所不同的是侯府的嫡女是早早进宫了,才使得庶女们得意起来,柳家的庶女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嫡女放在眼里。
门外有丫鬟带着笑意的出声:“大奶奶,姑娘们来瞧您来了!”
晴空晚照慌忙最后一次的查看空蝉身上有没有不妥当的地方,新房的门已经开了,三个姑娘结伴走了进来,最前面的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穿着水碧色襦裙,加了一件银红短褙子,长得鸭蛋脸,杏核眼,眉目温婉,看起来就觉得是个温柔似水的人。
走在第二的是一个大概十三四的姑娘,身量尚小,穿了一身浅鹅黄曲裾裙子,因为昨日秋雨,天气有些凉,早早的穿了件海棠红折枝梅边缘缀毛的夹棉短褙子,长了张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