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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无血色不似真人,这是安景唯一能够用来形容床上之人的词语,那半边愁颜在与众人视线相反的一面,安景瞅着她的苍白光滑的侧脸,才发现这个女子是如何的美貌,当初怕也是心思娇软众人追捧的女子,然而如今却生生被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沈鱼躺在床上,因为后背的伤不得不侧着身子躺卧,本是面对着帐顶的脸因听见脚步声而转了过来,霎时间将那半边脸呈现在众人面前,衬着苍白如鬼的肤色丑陋异常,安景心怜之,本是佳人,奈何哀戚如此。
沈鱼却丝毫不在意自己这番模样,看见闻人烈的那一刻,瞬间愉悦的笑开来,竟是甜美纯澈非常,安景看着却只觉心酸。
“大哥。”沈鱼笑着。
闻人烈见之眸光闪过一丝怜惜,却瞬间又恢复了原色。
“为何不进食?”
她却仍是笑着。
“大哥,我知道你怨我,这几日你避而不见,我害怕以后再也见不着你了。”
她抬起头,眼中覆满哀戚之色,苦笑道:
“三年前,巫穆修找上了我,奶娘和她的唯一的女儿秀儿都被他掳去,我身中蛊毒,又有把柄握在他手上,我怕看着奶娘死在我面前,更怕那样求死不能的受着蛊毒折磨。”
说着沈鱼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事情,身子狠狠颤了几颤,继续道:
“所以我答应了他去偷玉名册,并嫁祸给你,大哥,我为了一己之私,背叛了他,又欺骗了你,害死了无数无辜性命,我不求你原谅,但是我希望你能知道,我从来不曾想过要伤害你……”
像是忍受着巨大的难以承受的痛苦一般,沈鱼紧蜷着身子,泪水从眼眶里流至发丝之间,喉咙里滚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呻吟。
闻人烈脸色未改,眸中复杂难言,扭过脸看向悟觉师太淡淡道:
“辛苦师太了。”
悟觉扭头冲他微微一笑,招呼帐外的小尼姑,便要扯上帷帐准备开始治疗。
闻人烈等人见之转身欲往外走,却听身后一身沙哑至极的呼喊。
“大哥……我只剩几个月的寿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最后一句我不会骗你……大哥……快回京城……荆山之行是个圈套……调虎离山……他们的目的在京城……巫穆修在……额!”
话未说完,便见她猛地吐出一口黑血,闻人烈眸子一冷,噌的一出剑反手一甩,剑便离手直直词向帐篷一角,只闻一声闷哼和急乱的脚步声后,便没了声音。
帐后竟然有人!
安景正要追出去,却被人拉住了胳膊,抬眼对上青岚笑盈盈的双眼。
“他跑不了。”
安景一听便明白过来,感情是特意引人上钩的,就是沈鱼这孩子太惨了点儿,一身的伤还要做鱼饵帮人设陷阱。
沈鱼自然是晕了过去,留着悟觉师太在内为她治伤,众人走了出去。
闻人烈出帐看了看远处的山脉,眉头紧锁,片刻说道:
“在此留守,在我未归之前,所有事宜全权由你处理。”
青岚一愣,道:
“你去哪里?”
闻人烈却未理他,径直牵过两匹马,扯过安景的身子直接抛上马鞍。
“哎?你……”
话未说完,便见他狠狠抽了自己的马屁股一鞭子,复而点脚一跃,坐上马鞍,两人驾着马匹向山脉绵延处飞奔而去。
安景看着闻人烈侧脸的发丝在冷风中飞扬,冷眸如冰渊浩瀚无垠,世间鲜少的绝世男子,安景想,之前从他眼中看见的温柔是不是真实的呢?
龙渊山脉是这片绵延千里的山脉总称,荆山作为其中一个附属的小山脉就有这种规模,可想而知这里面的凶险非常人能挡。
何况现在是冬季,随便下个小雪都能淹没了人的踪迹,唯一的信鸽也失去了联系,这可让他们怎么找?
“是司马翎的人干的?”
安景看着上方险峻的断崖,站在崖底扭头看着正在一旁低头思索的闻人烈道:
“怎么一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尸体都哪儿去了?”
闻人烈不语,突然蹲了下来,看着一处雪地,用剑鞘挑开雪,竟然露出一小节青色蛇尾,竟然慢慢扭动,妄图钻进雪地深处,再扒开一片厚厚的雪层,竟发现满地都是被掩埋的蛇尸,五颜六色的密集的纠结在一起,看上去极其的诡异恐怖。
“蛇?这个时候还有蛇?”
安景惊诧不已,只见闻人烈站起身抬眸冷冷道:
“巫族二十八弦。”
“是他们……”
别怪她惊恐,而是这巫族二十八弦可不是常人,见名知其意,就是二十八个人,乃太苍国师座下二十八弟子,个个是性情阴毒蛊术彪悍的阴邪之人,记得有人曾记载过,这二十八人吃同桌睡同榻拆不散分不开,一起作恶一起杀人,乃巫穆修最得意的作品,出手之事从未失手,这次要是他们就怪不得死伤过半了。
想着瞟了那一截蛇尾,看来压根就不是人干的。
“原来是真的,他们能够驱使毒物害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6 章
话音刚落,便听周边传来气流涌动的声音。
安景扭头,只见身后无数黑影,个个如同雄鹰一般在雪丘之间凌空飞跃,右臂上鲜艳的火焰军徽在一片莹白之中烈火熊熊,似有一片燎原之势。
“将军!”
闻人烈抬眼,看着面前无数烈焰军单膝跪于雪地之上,眼中冷光骤放,冷声道:
“说。”
“属下在南北方向发现他们的踪迹。”
“巫族?”
那烈焰兵顿了顿,道:
“没有任何消息。”
闻人烈看了看南北方向那隐约的山脉幽谷,冷声道:
“列队,出发。”
某处偏僻山谷之中,九十成群的冻缩成一团团的人影,放眼望去,人数之多竟然遍布了整个山谷,令人毛骨悚然是这山谷中除了人的另一种生物,正数以万计的排列着,蛇,无穷无尽的蛇,遍布山谷每一处,在人群周围形成包围圈,闪着邪光的眼死盯着这些已经筋疲力尽到绝望的人。
薛工甫抬眼望了望丝毫没有减少的蛇群,目光暗淡几许,扭头在地上挖了一把雪放在手中的破布块上,拧紧直到破布完全湿润,才走到一处石块旁,略瞟了眼靠在石块上毫无生气的人,将叠好的湿布往他额上一贴,嗤笑一声道:
“你也有今天。”
张炜瞥了他胳膊一眼,扭过头道:
“你也不见得好到哪儿去。”
“你就别逞能了,这蛇毒虽然暂时要不了你的命,但若是一直没有食物和药,你挨不了多久。”
“不用你假惺惺,你巴不得我死了好替我的位置。”
薛工甫顺势坐在石块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笑道:
“是啊,是啊,你可赶紧死了吧,我等着接替你好替老大教训教训你那些好兵呢。”
张炜气结,安景的兵就跟她的人一样刁钻呛人的很,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真真是句至理名言。
薛工甫看着他憋气的脸色,得意的笑了笑,扭头看向四周一样浑身是伤饥寒交迫的士兵,心中顿时没了调笑的心情。
“这些蛇到底有什么意图?”
张炜闻言也看向那些纠集在一起目光挟怨死死盯着他们的蛇群,他们按照计划路线经过断崖,本是确定安全没有伏击的路线,量谁都没有想到这次的伏击敌人竟然不是人,而是这些瞬间从几米之下的地洞中破土而出的毒蛇。
蛇冬而入土沉眠至春,这般反常的情况,定是有人善用诡术故意而为之,然而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见过有任何人影出现。
然而这些蛇与他们激斗甚久,他们砍了一群便又钻出来一群,就像是这整个龙渊山脉的所有蛇种都聚齐起来一般,也没有丝毫要将他们当做口粮的样子,只是这样困着他们,似乎是要看着他们这样精疲力尽饥寒交迫而死。
已经三天了,蛇毒加上没有食物和药材,已经有伤重的弟兄慢慢失去知觉昏睡不醒,再这样下去,等不到安景和闻人烈的援军,他们就会彻底被掩埋在这荒郊野外的冰天雪地之中。
“甫哥,快来!虎子不行了。”
薛工甫跳下石块,循声走到围成团的弟兄身边,扒开众人便看见那个名为虎子的士兵黝黑的脸,看见他眼角毫无生气的凄凉目光,喉头哽咽半晌,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已经撑到极限了。
士兵喉结滚了滚,嘴角张了张,自嘴角溢出浓黑的血沫,薛工甫见之神色一痛,弯下腰将耳朵凑近他的嘴角。
“儿……子……”
目光涣散之前尤带着浓烈得令人心惊的不舍和牵挂,他的儿子,被弟兄们争着要当干爹的未来得及看上一眼的三个月大的儿子,未出世便没了爹。
众人低头,空气中凝滞着浓重的悲哀,薛工甫颤着一只手,抚上士兵已经毫无焦距的眼,从喉咙深处滚出一声悬如崩弦的干涩声。
“放心,兄弟,路上……好走。”
“锵!”
“老子不管了!就算是死也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寂静中突然爆发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