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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十指紧揪住他的衣领,闻言吐出一口血,笑了笑释然的合上眼。
四人中二人被杀,另两人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相视一眼,眼中隐约有悲痛闪过,却又立即恢复木然,上前几步,单膝跪于马下,凛冽道:“将军,冯耿忠已离营,营中弟兄等着将军归来,现在军中叛军已尽数捕获,恳请将军裁夺!”
闻人烈看了看地上已经冰冷的尸体,营中杂乱声渐渐平息,正如二人所说。
“将他二人和死去的叛军仔细安葬,其余俘虏若有诚意请罪者,许他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另外挑出一千精兵速跟我上狼牙岭捉拿冯耿忠!”
二人一愣,军中规定叛乱者当不留全尸,没想到闻人烈这个传言中看起来最不近人情的将领,却能够这般善待叛乱的士兵。二人心中一暖,为死去的兄弟默默感恩这位看起来高高在上实则最体恤士兵的将军,对于誓死追随他的信念更加热烈和坚定。
“是,将军,末将领命!”
“怎么样?”
凌晨,安景隐藏在灌木丛中,盯着黑风寨上上来来回回的叛军,抬手往后做了个手势,示意众人莫要轻举妄动。
王博气喘吁吁道:“我溜进去看了看,队长,你猜我发现什么了?”
安景忍耐的闭了闭眼,阴森道:“你确定……要让我猜?”
王博一顿,咽了咽口水,明智的选择老实答话。
“我看到他们确实有人从云姑娘的房间端着菜盘出来,不过他们有好几个人把守着,我溜不进去,还有,我发现了这个?”
说着从兜儿里掏出一块残破的布料,安景却只愣了愣,问道:“这是什么?”
王博一愣,看着安景奇怪道:“这是太苍国的霓云锦啊,太苍国的标志物之一,队长不知道?”
露馅了!安景擦汗,半晌强装有理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早说过我以前都在山里,哪知道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赶紧继续说!”
王博又被吼了一通,瘪瘪嘴不敢再问,抬头继续说道:“这是我从上次云姑娘的大哥房门口拾到的,霓云锦只有太苍国皇族才有,所以我怀疑这次叛军作乱很可能与太苍国有关!”
安景看着王博半晌不语,看的王博凉气直冒。
“队、队长,怎么了?”
安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的十分“友善”。
“王博,等事情结束,我们需要好好沟通一下。”
说完不等王博反应,便打了个手势,通知众人行动开始。
云瑶看着身后被抬出的一桶桶的乌漆麻黑的液体,看着安景疑惑道:“这个真能让黑风寨烧起来?”
众人早就有这个疑问了,一听云瑶提了出来便接二连三的附和起来。大家伙千辛万苦的砍竹子做成竹筒,从山洞里把这些又脏又臭的液体运出来,连夜才灌了这三百多竹筒,这样天气,云雾弥漫湿气森森的,真的这么神竟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像安景说的那样不费吹灰之力将这么大一个山寨给烧的一干二净?
安景懒得解释,石油这个东西,历经千年被多少科学家经过多少代才解释清楚它的构造原理,要是真跟他们讲起来,就算把自己的脑子拆了重组也解释不出来。
“费什么话,要是不相信,浇谁身上试试?!”
看着众人不语,安景第一次觉得自己找到了当年在部队欺压小兵的感觉。
“记住,等我的信号,信号一到立马将这些竹筒投到山寨里,尽量往房屋上投!信号没出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说完便拉着云瑶和王博往墙角拐去。
安景看了眼房门前的两排护卫,扭头向王博问道:“我问你,你见出来那人手中菜盘里的菜有没有动过?”
“动了啊,吃的很干净。”
“你确定很干净?碗边和菜盘上都很干净?”
“是啊。”
安景眉一挑,看了眼云瑶,复又问道:“你刚刚去她大哥门口,没有探探屋子里的动静?”
王博得意一笑:“当然,她哥睡得挺死,锁都上的好好的,我都没法进去。”说完才觉不对,愣愣转眼看着安景。
安景无语看着他,只觉得这二百五都快二成精了,一句话不说,先一巴掌扇过去。
“这么蹩脚的圈套还看不出来?!你他娘的什么时候见过当兵的吃饭这么斯文?!要是你被俘虏了还有这么好的胃口?!还不赶紧去救人!”
其实也是误打误撞,云常(云瑶大哥)和云棋(云瑶二哥)猜测他们有云瑶的帮助定会知道人质的看守地点,便将人连夜转到云常的寝房,在此地设下个圈套守株待兔。谁知道王博这个瘪三儿不按常理出牌,七拐八拐探到云常的房间泄了底儿。恐怕刘衡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会因为这么个戏剧性的巧合败了仗。
安景三人来到云常门口,果然看见房门上挂着一把铜质大锁,二话不说一剑下去,铜锁断成两截。
安景推开门,只觉得一阵檀香扑鼻而来,这个云常倒是个会享受的主。三人拐过厅堂,一转角便看见背靠墙角低垂着头好似晕过去的李雷和吊在墙壁上的黄英。李雷倒还好,身上只除了一些刀伤之外倒无大碍,黄英却有些惨,任是安景这样见惯各种搏斗场面的军人也有些难以承受。
两根弯月一般的钩刺从胸前穿透黄英的锁骨,一左一右两根绳子悬挂钩刺另一端于墙上,直接这样将黄英悬吊于墙壁上,身上是数不清的刀伤和鞭伤,本来青灰的衣衫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乌黑的色泽竟像是刷漆一样一层覆盖着一层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侵染而成。
刘衡这个天杀的畜生!有什么仇恨能将人虐待成这样!
云瑶和王博毕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残忍的场面,二人都扭过头不忍再看,云瑶更是双肩抖动竟有些微微的颤抖。
安景上前小心翼翼的放下二人,探了探鼻息,顿时松了口气,还好有气儿,二人现在都处于昏迷状态,得赶紧把人运出去。
正要往外走却突听窗边有动静。
“真是的,大半夜的还要来看门,人都成那样了还能跑了?”
“你知道什么,昨晚那小子厉害着呢,能一手将刘副官给擒住的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刘副将刚刚那么急匆匆的率人下山,肯定是闻人将军杀上来了,这个时候可不能出什么岔子,一到时候我们两就得押着人质过去。”
二人越来越接近大门,云瑶和王博也无对策,安景皱眉,眼中一亮,从怀里掏出个物事,扭头向两人道:“你两在门后躲好,我去诱他们进来,一招完事知道么?”
见两人点头,安景起身,同时外面响起声音。
“这门怎么开了?”
正要拉开门时,安景抢先一步开门,神态无比淡定,安景充分展示了自己的演技,拿出红卫兵组织开会批斗土地主的神圣神态。
二喽啰抽刀:“什么人!”
安景依旧淡定的举出手中的牌子,傲慢道:“你说我是什么人!我奉刘副将之令来查看人质,你们倒好,不守纪律玩忽职守!”
二人一看安景手中拿的确实是刘衡的亲令牌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敢怠慢,便低头做谦恭状。
“这次便不追究你们的过失,刘副将命令我立刻将人质带往山下与他集合,你们赶快去将他们带出来!”
二人一听这人知道刘副将的去向,便不再怀疑,连忙迈脚进屋准备抬人。
安景站在屋外始终不动,听着屋内两声闷哼,嘴角咧开一笑,看着昨夜从刘衡身上顺来的亲令牌自言自语道:“我就说留着他有用。”
刘衡自然不会想到用来做筹码的人质不见了,因为此刻的他远比丢了人质难受。
晨风自山谷间穿林而过,木叶稍黄,偶有鸟儿喳喳啼响,河水欢快,鱼儿腾跃,然而这份自然之景却生生被插入一丝冷冽冰寒之气,生死,待定。
刘衡与闻人烈隔河对峙,刘衡率军三千,闻人烈率军一千,然而刘衡盯着河对岸一动不动的闻人烈以及对面士兵头盔上艳红的火焰纹,已经有实力悬殊之感。这个十五岁便领军破阵收复燕南十三城的少将,自己今日就算率军三万,遇到他以一挡千的烈焰军也是被灭的份。
只见闻人烈慢慢举起手中寒剑指向刘衡,冷冷道:“交人质,留全尸。”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4 章
刘衡眼一横,心中渐渐有了计较,虽然他不知道冯耿忠的笃定从何而来,但是既然有把握就必定有他不知道的依仗。想着胆子竟然大了几分,抬头狠道:
“闻人烈!你不必如此嚣张,今日你既敢带着区区一千兵马来此,就怪不得我取你项上人头!”
闻人烈挑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剑尖斜指。
“是么?”
随即爆喝一声:“众人听令!立即随我捉拿叛党!杀!”
“杀!!!”吼声震天;响彻云霄!
一千烈焰军直直没过水位及膝的河水,溅起水花四飞,个个凌厉如一柄柄冰寒之剑,目光肆掠着修罗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