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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不舒服么?”磨蹭时间的瑾瑜立刻起身,衣裳如流云扫过身下的紫檀圈椅,眼角眉梢的关切丝毫做不得假,不过几米的距离,却走的极快。
“没有。”见对方一副焦急之色,夜长留便不由自主的又笑了笑:“瑾瑜觉得,我是夜子安么?”
“自然不是。”瑾瑜放下心来,在夜长留床边欠身坐下。
“这不是挺明白的么?”夜长留无可奈何地直视着瑾瑜略有躲闪的眸子,笑意更深:“你喜欢的是谁?想和谁在一起?和夜子安可有半分关系?”
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如同海面上初升的太阳,细碎的阳光消融海面上层层迷雾,带着咸湿气味的海风吹过,藏匿其中的迷茫和退缩像迷雾般轻轻地飘散开去,清爽的美丽和深邃让人难以阻挡。
夜长留见瑾瑜略有所悟,坏笑着加了一句:“当然,假如瑾瑜考虑的是一些更进一步的接触……。”
话音未落,床边的人已匆忙起身,表情凛然一往无前的冲了出去,这次倒是记得绕开椅子,若不是面上红晕难以遮挡,还以为受到了多么不公平的待遇,任凭‘重伤’在身的夜长留愣在床上。
夜长留僵硬的眨了眨眼,舒舒服服的躺了下去,伸个懒腰后低声道:“有人么?”
“属下在。”阴影处有人单膝跪地。
和萧别情一样的声音,一样的身形,一样的面具,却从未让夜长留有过可以代替的想法。
“他……还好么?”
“主子请放心。”恭敬地回道,暗卫略一思索,难得的加了一句表达主动意思的话:“主子仁慈,属下等心悦诚服,万死不辞。”
与此同时——
星夜国久负盛名的祭祀殿内,一位端庄高傲的男子正稳坐在代表着第二祭祀的玉座上,脚下踩着遥远番邦进贡来的珍奇皮毛,左手持着一把成人巴掌大的镜子,镜子边缘围绕着数颗上品颜色的宝石珍珠,右手则放在身前的玉案上,执笔在宣纸上涂抹着什么。一袭银丝外袍拢在身上,眉眼虽只能算得上清秀之流,其自身的气质却让人极难忘怀,分外奇怪的惹人注目。
若是夜长留在此,相信也不难辨认出这就是上次在太子殿外遇到的奇怪男人。
本就冷清的地方此时四下无人,整体采用白石修建的祭祀殿总能轻易带给人浓厚的威压,空气中流淌着看不见的奇异感,令一些修为不到的祭祀学徒们常常突兀的停在原地,眼神木纳的进入另一种玄秘而不可言说的境界,许久才恍的过神。
而那种玄秘的境界显然不太舒服,因为第二祭祀左手镜子中的人正不爽的咆哮。
“你倒是什么时候才帮本王拿回身体?”
镜子里传出的声音似曾相识,其中嚣张烦躁之意不加遮掩。
男子右手握着的狼毫一顿,不耐烦的皱起眉头,不急不缓的回道:“你有什么可着急的?”
“废话!那个贱民在本王身体里呆的越久,契合度就会越高,此时正是那贱民重伤之时,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镜子里的声音又高了三度,在这落针可闻的殿内直如平地惊雷一般。
“……。”听闻此言,男子皱着的眉峰缓缓放松下来,若有所思道:“她若重伤的话,你怎么可能还拿不回身体?”
“见鬼!本王根本就不能近她的身,偏那贱民又是一个自命清高不识大体的,这次为了区区一个暗卫就险些毁了我的身体,拖得越久越对你我不利。”
男子闻言,沉吟许久,又重新捡起案上的毛笔写写画画:“那人的灵魂的确颇为古怪,身上没有侍神的气息,却能直接使用灵魂的力量,而且我目前推算不出那灵魂来自何方,前几日拜访了二位无常大人,也没得到确定的消息。”
“本王用不着听这些,只想知道怎么才能尽快拿回属于本王的一切!”
男子被镜中人的语气吵得面色不虞,想了想又强自忍下:“我会再想其他办法,你先努力阻止她恢复,我目前掌握了一点头绪,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本王何时食言?那玲珑翡翠飞天佩本是一对,其中之一藏在御书房‘山河永存’黑底金字的匾后,待得你协助本王夺回身体,这个贱民的灵魂、另一块玉佩和大祭司的位置,自然都是你的。”镜中人也识趣的放缓了语气,并且适时给了些甜头进行安抚。
男子这才露出一丝满意,持着镜子的左手做了个虚虚握拳的动作,那镜子就神奇的不知去向。
把注意力重新转回面前潦草不堪的宣纸上,掺了神力的笔墨又恰如其分的停在最关键的地方,男子双眸微眯,鼻尖略见薄汗,手中的狼毫毛笔隐隐有着不受控制的倾向,柔韧的笔尖落在纸上,任他如何催动神力都不肯近前一步。
男子当下咬破舌尖,一口血喷了上去,手中毛笔顿了顿,刚刚向下继续划出毫微的距离,男子登时面上一喜,正待继续用力,却不料震荡的神力便凭空乍现,万夫不当之势横扫开来,重重的把他推了出去,手中纸笔更是碎落一地,又瞬间被包裹在纯蓝的火焰中自燃起来,须臾之间连片灰尘都没剩下。
而更加诡异的则是除了男子轻微的闷哼之外,这一切都在消无声息之间进行,眨眼间消失殆尽,仿佛从未发生。
“究竟怎么回事!”冷漠的擦去唇角溢出的鲜血,男子眼中愤愤之意乍起又平,恨恨的拂袖而去。
☆、第四十五章 站错位置
渐天如水,素月当空。
约莫是丑时时分,夜王府内一片寂静,白天忙碌来往的下人都早早入了黑甜乡,值班的侍卫井然有序的轮守换班,打更人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兢兢业业的敲打着手中的铜锣,清脆的声音在这万物静谧的时候传得很远。
乌发散乱,一直从床沿垂下来,雪白中衣外也只略披一件镶月白的墨色外袍,那浅浅的光泽柔润又不张扬,明澈的在光线下回泛出袍袖上的织锦繁复的兰草暗纹。
八宝琉璃灯费力的再次跳出一声噼啪之音,靠在软枕上秉烛夜读的人默默地再翻一页,依旧没有休息的意思。
眼睛有些发花的看着画本上豆大的字眼,夜长留慵懒的打个哈欠,毫无形象的抬手把话本扔到一旁,昔日手上恐怖的伤口如今只剩了两个浅浅的痕迹,恢复之快速让那个一把胡子的御医出乎意料的惊讶连连。
想到自从坦白了心意之后分外不自然,开始跟她打游击战的瑾瑜,夜长留忍不住的勾起唇角,烛光下眉眼温和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然后又想起伤势恢复缓慢的萧别情,浅浅的笑意就敛了两分,觉得被瑾瑜逼着禁酒的日子简直度日如年,了无生趣的在那华丽宽大的床上打了个滚。
“你还挺有兴致。”清冷的声音没有任何预兆,陡然在身后响起,夜长留凤眸一挑,顿时转过身来,又流年不利的因为用力过快而扭了脖子。
“……。”靠在软垫上单手揉着抽筋了的脖颈,夜长留无言的看着反客为主的人异常淡然的找了椅子坐下,虽说对方盈盈独立姿容绝世,爱答不理略带轻视的看着她,可那理所当然的架势怎么看都比她这个正统的主人还嚣张许多。“大爷,真的,我怕了你了,您一来我准倒霉,您看这伤口才好,饶了小的一命吧。”
夜长留唉声叹气的伸出手去,给对方三百六十度的展示了一下手掌上那两道浅粉的疤痕。
“你果然是有趣的。”像是见到了一个什么难得的小玩意般随意的语调。没有错过夜长留遮掩的很不到位的不爽表情,不请自来的男子半倚在檀香木宽榻上,眯着一双冷清的眼,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个怎么看怎么有趣的夜王。
夜长留闻言更是叹息:“哪有趣我改了还不成么?”
男子似笑非笑的垂眸,在心中无所谓的琢磨:要不要干脆把这人捉回去当个玩物?
夜长留虽然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可光那个眼神就让她觉出不妙来,当下谨慎的在床上缩了缩——身体的伤倒是无所谓,也不知怎么回事,上次消耗掉的精神力竟然没有像以往那般慢慢的自己补回来,依旧是那惨兮兮的一点剩余。
此刻若是跟这个强的变态的人动手,无疑以卵击石,她夜长留怎么可能做这种傻事。
“你很怕本座。”疑问的话却用了肯定的语气,男子端起桌上没人动过的冷茶,轻松地以内力加热,不过片刻就有热气升腾出来,姿势悠然的掀起盖子抿了一口。
“这个……。”夜长留有心服个软让这厮赶紧滚蛋算了,可对方那清冷的面孔总和那日幻境中无助的男孩重合,再开口的时候就带了一些自己也没觉察的同情:“倒也不是很怕。”
男子的动作顿了顿,好笑的瞥了夜长留一眼,对那抹同情之意不置可否。
“那就先按照以往的安排继续,四日后正巧是太子生辰,你好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