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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昆失态地拍起巴拿来,悄声说道:“我们与‘三山会’也有恩怨,正好克拉克也有露脸机会!”
台上对擂的双方已接近尾声,胜的一方已将另一方打下了擂台,按规定,只能在台上打死人,打下台就不能再追。
彭昆趁这机会站了起来,大步走上台,向陈余祥抱拳:“陈堂主且容我说句话!”
陈余祥做了个“请”的手式:“彭军师请讲!”
彭昆道:“‘洪义堂’欠下贵堂和‘三山会’的债我表示悔意。今天我们来的人很少,蒙陈堂主照顾,可宽容几日,为此,我深表感谢。不过,这笔债终归要算清楚,迟算不如早算,难得各路弟兄在场做证,我决定今天就把这事了结!”
陈余祥并不曾考虑彭昆会玩弄什么,只觉得对方的话很有理,当下答应,并向台下宣布。
第二轮,“三山会”向“洪义堂”讨说法,陈余祥宣布完毕退至后台,早有“三山会”的黄绍荣用几个漂亮洒脱的鹞子翻身飞身上了擂台,抱拳向台下施礼。
克拉克在下面做拳击状,麦当汉一边吩咐,一边帮他束腰带。
临上台,麦当汉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彭昆:“你们中国人打擂台会不会玩鬼把戏?”又怕彭昆不理,解释道:“比如放暗箭,身上藏凶器。”
“你放心,中国正经的江湖人绝不干那把戏,刚才你已经见识了,对外国人他们还会更注重规矩。”
麦当汉放了心,才放克拉克上擂台。
克拉克一路拿腔做势挥着拳,到了台前,见了一丈高的擂台傻眼了,原来他虽是拳击手,并没有练过跳跃轻功一类的技巧。临了,双手攀着擂台边缘身子就在空中打秋千似的荡来荡去,引得台下一阵大笑。
克拉克悬在空中利用单杠引体向上的动作翻身上了擂台。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克拉克向台下啐了一口,拍打身上的灰尘,然后大叫几声,以此蓄力,猫着腰,双手护头,窥视对方……黄绍荣暗骂道:“玩什么洋把戏!”收腹,运气,气沉丹田,再运至四肢,四肢发热——已进入了搏击佳状。
克拉克见黄绍荣个子比他矮小,估量不如他,在心理上他把自己先当成一头猛虎,将对方当成一只羊羔,狂喊几声,猛虎下山般扑了过去,旨在来一个先声夺人。
黄绍荣虽则矮,行动却十分轻巧,只轻轻将身子一躲,克拉克笨重的身子便跌在擂台上,嘴里哼哼有声。
台下又是哄笑。
麦当汉样子十分愤怒,可又帮不上忙,彭昆则懊丧地大摇其头。
黄绍荣为显示自己的英雄气概,并不急着置克拉克于死地,抓起他的后领……这时克拉克终于有了进攻的机会,左右开弓,勾拳纷飞,啪啪数响,打得黄绍荣眼冒金花,无招架之隙。
骄兵必败,原来刚才克拉克并不是爬不起来,故意装扮,以诱黄绍荣上当。
黄绍荣尝到了外国拳击的滋味,不敢怠慢,向后一仰,跌在擂台上。
克拉克也犯了同样轻敌的错误,以为对手被他打趴了,提脚当胸踩去,不防黄绍荣早有准备,双手捉了克拉克的腿用力向前一拉,自己的身子就地翻滚360度,一个鲤鱼打挺腾空而起。
克拉克被黄绍荣用劲一拽,后脚虚空,就着惯性,屁股重重地顿在擂台上,把粗大的木桩都动摇了,正要爬起迎战,黄绍荣早腾空而起,双脚雨点般踢中他的头、胸、背和下腹……潮州人的腿功是最厉害的,踢、踩、扫、点招招狠毒,克拉克一下子体内多处器官负伤,口里流出血来……黄绍荣从来是见血就发狂的人,扑上去一边掐脖子一边用嘴把克拉克的嘴唇咬了下来……下面的麦当汉急得咬牙,见克拉克死了,痛心疾首……彭昆摇头惋惜,待陈余祥宣布从此“洪义堂”与“三山会”的恩怨一笔勾销时,又有了“塞翁失马”之感。
下一轮是“洪义堂”对“洪胜堂”,何香珠提出用“械斗”解决,说她一个弱女子不会武功,陈百威当场制止,说道:“若让你出面岂不说明我们太无人了?你的仇恨就是堂口的公仇,好好在下面呆着,我替你上擂。”台上克拉克的尸体由护卫抬了下去,所有今天决斗死去人都堆在一起,待大会结束后各堂口统一认领。
陈百威束了束腰带,运起轻功,一路“蜻蜓点水”悄然上了擂台,连半点响声都没有,看得众人都呆了。
台上的陈余祥见状,上前阻止:“阿威,你下去,表婶的仇由我来报!”陈百威道:“不行,你是堂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弟兄们怎么办?”
上面在推推搡搡,这时台下站立起一位牛高马大的英国汉子,用半生半熟的中国话叫道:“不用争了,我们大英帝国与你们无怨无仇,刚才有人出手打死我们的人,责任全在大会的组织者陈堂主!今天,我以大不列颠民族的身份向陈余祥挑战,一切按你们的要求、规矩行事,死不反悔,也不报官!”
彭昆拍掌叫好,众人齐唰唰盯着陈余祥。
此时此刻,为了维护自己的各誉与威望、更为了中华民族的尊严,已经没有了退步之地。他轻轻地推开陈百威,说道:“没事的,西洋拳我见识过,没什么大不了,特点是近距离威力大,只要不被抓住,取胜的把握很大。”陈百威也只得由他,说了声“小心”转身退下台。
陈余祥扫视全场,见众人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台上,感到责任重大,咬了咬牙,调整心态冷静地为决斗做准备。
麦当汉束紧腰带,赤膊上阵,但见他全身的键子肉大块大块地隆起,走路的步子刚键沉稳,看一眼便知此人全身都是力量。
几个流星步,逼近擂台,“嗨”的一声叫喊,麦当汉的身子已如大山一样耸立在台上,几排木桩像承载万吨重物似的颤动。
麦当汉上了台,鼻孔里发出轻蔑声,拍打自己的胸口,嘲讽道:“我先让你三拳,怎么样,服还是不服?”
陈余祥意识到对方是寻衅而来的,也不客气,一记“泰山压顶”向麦当汉的天灵盖打来。
麦当汉向后退了退,陈余祥的铁砂拳击在他的胸部上,手感到一阵麻痛。
这倒不是麦当汉的内功厉害,原来外国之拳击手,一身肌肉都经过万千拳的捶打,业已成萤,只要运足气,就如铁一般坚硬。
陈余祥因是头一次与西洋拳击家对擂,一时无从适应,先就慌了三分,见如此,又跌了几分神。凡武林之人,靠的是一口豪气取胜,跌了豪气,也等于跌了精气神。
为了试探对方的功力,陈余祥在上三路攻不破之后,立即改变战术,向下三路发起攻击。
麦当汉格起斗来,一边跳跃,一边挥拳,招招出手狠、准,更兼十分沉稳。
陈余祥一时急燥,拳腿并举,一齐向对方下身进攻,结果忘记了上身的自我防守。稍一疏忽,左背被击中一拳,全身一麻,武功已散了六七分。散了武功的人,素质和平常人一样,哪里禁得起一招招快如闪电的重拳?几个趔趄捂胸向后退……麦当汉终于抓住了千截难逢的机会,运足力气,向陈余祥虚空的胸腔扫去——说时迟,那时快,台下的陈百威看出了麦当汉的险恶用心,大声叫喊:“跳——快跳下来——”
陈余祥醒悟过来,脚下就是擂台边沿,此刻救生的欲望促使他纵身一跃……落地时,陈百威扶着他,关心地问道:“堂主,伤着了没有?”台上的麦当汉拍着手狂笑不止,然后指陈余祥说道:“中国功夫不过如此,不堪一击,不堪一击!”
陈余祥推开陈百威又要上去。
麦当汉巴不得如此,又是一阵肆意侮骂:“中国人,服不服?不服上来,我再让你六招!”
陈余祥忍无可忍,挣脱陈百威,正要冲上去,咽咙一热,一块东西上涌——竟是一大块淤血……陈百威再也忍不住了,飞身上了擂台……麦当汉慢傲地啐了一口,说道:“我本不想杀你,可你已经两次上台冒犯我,用你们中国话说,是忍无可忍,不过瞧你可怜,也让你三招。”
陈百威抱拳:“三招也不要让了,如能打死我,我心服口服。绝不反悔,擂台讲的是公平竞斗。”
麦当汉拍了拍巴掌:“好,算你这中国人还有点骨气,不似你们的祖先,轰几炮就把香港让了出来。”
陈百威不与对方啰嗦,把真气运在脚下,两条腿便晃动起来,上身动作轻盈有致,有如女人之忸怩。
麦当汉大笑不止,说:“原来陈副堂主还会做女人之态,莫非你也有同性恋倾向?很好,本人是双性恋,虽有不少女友,同时也和男人有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