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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她还是不相信他,不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更不相信她自己。原来在这段感情里,一直抱着一种肯定心态,坚信他们会在一起的,只有唐歧。可是现在,连他都不相信了吧。
嘉木忍着心里的难受,瞪了药羽一眼:“你胳膊肘往哪拐啊?”
药羽白她一眼,“你以为老子说这番话是为了那个混小子?!呸,老子是为你好。”
听到这里,嘉木干涩了许久的眼眶终于是落下泪来。药羽一看她哭了就知道有门,也跟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老子累死了,快给老子准备寝宫、沐浴和膳食。”
嘉木抹干泪又瞪了药羽一眼,吩咐人进来给他准备,来的小丫鬟看见药羽的时候,眼睁得老大,嘉木其实也嫌丢人,不大愿意承认这是她的师父,打着哈哈说:“这是本公主以前在大街上捡回来的,去准备去吧。”
药羽压根就不介意嘉木怎么介绍他,捶着他的腰大大咧咧的进了正厅的大门。
药羽也没住下,就吃了顿饭。吃完之后惬意的剔着牙,然后惬意的洗了个澡,涮了蔚成风几件好衣服,调戏了几个宫女,从映月宫拿了几件首饰,找嘉木又要了块儿腰牌,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事后,蔚成风各种嫌弃的看着嘉木:“我说你怎么吃喝嫖赌样样都干,你不是跟朕说你的师父是衣袂飘飘的江湖大侠么?!”
嘉木忍受着各种嫌弃的眼神,瘪着嘴回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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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后,嘉木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浮现了好多人劝说她的话,先是蔚成风,那晚他问她,还要不要嫁给贺擎。
然后是乔阳,他说,你若是还不想认命,我会帮你。
接着是袖袖,她说,明明可以在一起,为什么不试试呢?
再接下来是老头子,他用着最粗俗的毒仙式的语言,把她的心骂的一阵又一阵的发疼。
最后嘉木脑中却浮现出贺擎的笑脸和唐歧看向她时的冷淡的眼神,是的,她这样带着赌气的成分嫁给贺擎,会毁了他们两个人的。不,或许会是三个人。也或许,那个人已经无所谓了。就算之后她会一无所有,这也都是她自己的决定,她还没有想清楚,不能就这么轻易而又草率的决定自己的一生。
可是嘉木依旧觉得无法原谅,是,她是骗了他,可是他呢?他那样伤她的心,来劝她不要嫁给别人的,也都不是他。
嘉木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轻轻的叫道:“暗影,你在吗?”
有个黑影飞身到窗边,应道:“公主,什么事?”
嘉木想了想,轻轻地对暗影说:“你去告诉表哥,说我请他偷偷地来一趟。”
“是。”暗影应了声就要走。嘉木又叫住他,“上次的伤,很严重么?”
暗影以为嘉木要找他的事,慌忙说道:“多谢公主关心,小伤而已。属下是怕公主遭遇不测才去通报了少爷,还请公主不要怪罪。”
嘉木笑了笑说:“我没怪罪你,就算你不去告诉表哥,那一天也总会来的,是祸毕竟躲不过,你去吧,这件事别让别人知道。”
暗影在黑暗中点了点头,一袭黑衣很快隐入漆黑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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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出嫁的那日,太后从慈宁宫赶来映月宫。
自从上次的事儿后,太后倒是一直待在慈宁宫的佛堂里,当真是什么事情都不再管了,只有嘉木时常过去请个安,陪太后说说话,蔚成风心里的那个梗似乎一直过不去,这么久以来,不要说是从没有踏进过慈宁宫,连太后会出现的地方,他都会想办法避开来。嘉木也不好多劝,更是不敢在他面前提起玉姐姐。因为皇兄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谁知道心里又在翻涌着怎样的波浪呢。嘉木知道,皇兄的心里,一定比她还要难受一百万倍,最起码,她爱着的那个人,还活着。
如今嘉木出嫁在即,太后这才出了慈宁宫,来看看这个马上就要离她而去的女儿。
在嘉木的印象里,母后从小对她和哥哥都严厉非常,嘉木敢坐在父皇的怀里揪父皇的胡子,可从来不敢对母后撒娇。连父皇都说,母后对他们太过苛求。可母后总板着一张脸,说慈母出败儿。
后来母后恩宠渐衰,父皇开始宠幸新人。母后却并不在意,对待父皇还是客客气气的,一副相敬如宾的样子。直到父皇驾崩,母后也没有落泪,反倒是她哭的昏天黑地,生平第一次抱着自己的母亲睡了整晚。
今日,嘉木看着摆在床头的大红的嫁衣,和桌子上各种各样的首饰,还有那个华丽的凤冠,摆在它旁边的是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太后亲自帮嘉木散了鬓梳头发,边梳边说:“你这就要嫁人了,你父皇生前最疼你,要是他能看到今天这一幕,也算是无憾了。”
嘉木不知道母后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起父皇,她一直以为母后对父皇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愫,可是此时嘉木却从那句貌似不经意的话里听出了一些伤感。嘉木突然有些眼酸,也忘了平日里母后的严肃,转过身抱住太后的腰,腻在太后怀里撒娇。
太后最近平和了不少,笑着顺她的头发,“这都是要嫁人的人了,可不能再这么孩子气。你嫁到贺家去,以后就是贺家的主母了,可不能事事都任性。贺擎是个好脾气的孩子,你也不能太欺负人家,毕竟这嫁了人,到底不似在宫里。”
嘉木闷闷的应着:“嗯,母后我会常回来看你的。”
“你是个乖孩子,”太后叹了口气,“是蔚家和母后亏欠了你和你哥哥,如今你和风儿都长大了,母后也能安心了。”
听太后提起蔚成风,嘉木从太后怀中仰起脸,试探地说:“母后,皇兄他……”
太后接过话道:“他怪母后是应该的,母后也习惯了,你安安心心嫁人,不用担心母后。”
嘉木难得能跟太后这么亲近,一时胆子也大了起来,问道:“母后,你爱过父皇么?”
太后顺她头发的手顿了一下,停了一会儿才说道:“爱?这后宫里的女人有哪一个是真心对皇上的呢?不过争权夺势、苟且偷生罢了。或许爱过的吧,在你父皇对母后最好的那段时间,应该爱过的。不过母后后来就明白了,要爱有什么用,用来伤心么。倒不如好好栽培我的孩子,他日成了大器,哀家才能有个依靠。”
嘉木歪在太后怀里叹了口气,太后继续顺她的头发,说:“贺家虽不是后宫,却也是个是非之地,你嫁了过去万事也要谨言慎行,不可大意啊。自你们小,母后就想着你哥哥能成大器,那样你我母女俩今后的人生才会有个保障。母后虽费劲了心思,说是为你们好,其实也是有一己私利在里面,母后晓得你哥哥怨母后,把你推倒贺家去,你也是怨母后的。可是嘉木啊,贺家虽是个火坑,却能保你今后的荣华。母后的用心,总有一天你和风儿都会明白的。”
嘉木只是在太后怀里轻轻的点了下头,没有言语。却突然想起父皇曾经对母后说过一句话:“风儿有你,必成大器。”嘉木叹口气,现在想来,果然如此啊,父皇真是有先见之明。嘉木不禁苦笑。
太后很晚才走,嘉木送走太后之后百无聊赖的站在桌几前,手指轻轻划过桌子上摆放整齐的凤冠、盖头、装首饰和胭脂水粉的匣子,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模糊中看见有个人大大方方的推门进来。嘉木挣开迷瞪的眼睛,一把把来人扯进来,关上门。
“我不是说让你悄悄的来么?”
乔阳坐下,饮了口茶说:“我就是悄悄来的啊,没人知道,放心吧你。”
“想通了?”
“嗯,”嘉木点点头,“贺擎是个好人,我不能这样不负责任的嫁给他。我想我需要时间,想清楚。”
乔阳却开始逗她,“时间啊?你直接跟贺擎说你还没准备好,他那么喜欢你,一定同意推迟婚期的。”
嘉木却一本正经的回答他:“我想换个地方,换个安静的地方仔细想清楚。”
“那你这是要去哪里想清楚?”
“去你那里啊,”嘉木睨他一眼,“顺便再看看你藏的娇~”
“得,”乔阳放下茶杯,“我这辈子摊上你是别想有好日子过了。你说你直接让唐歧帮你多好啊,完了你就直接回花满堂。多省事啊。”
“我暂时,”嘉木垂下头,“暂时还不想见他。”
乔阳拍拍她的头,嘉木顺着就靠在乔阳怀里,闷声说:“表哥,谢谢你。”
乔阳揉着嘉木的头发低低的笑:“傻丫头。”
嘉木并没有关窗,此时窗户大开着,庭院里远远地正立这两个人,一个俊眉微蹙看向另一个,另一个收到视线后慌忙开口:“回堂主,那人是右丞相乔礼的独子,名唤乔阳。”
唐歧只觉得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