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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卫超这次却异常坚定。
「我必须告诉你,安琪,如果欺骗换来我们之间的开始,那不会是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他沉默了三秒吸口气,道出一个藏在心底许久的秘密。
「那个男人,我同他,曾经发生过。我不想……一辈子隐瞒你。」
「噢,天哪。」安琪用双手捂住脸,手足无措地蹲下来,「天哪……」
安琪大概也意识到,这次伤愈归来后,发生在卫超身上的一些改变,就像她无法理解他会出手救福昆一样,现在她更无法理解卫超的情感抉择,她心目中的精神支柱随之崩塌,刚刚燃起的盼望,又仿佛被击退到孤单的原点。
一旁的卫超根本不知道自己再能用什么方法安慰她,自己也是比任何时候都要难受,在他讲出真相的那一刻,亦如醍醐灌顶,醒的那个人分明是自己。
他像曾经爱上安琪那样爱上了顾绍凡,无论他是承认与否,都已经没有关系,因为怯懦,他失去了两个最在乎的人——一个是前半生的爱幕,一个是当下的伴侣。
安琪有些灰心地靠着椅子坐下来,婉婉道:「你告诉我这些,恰恰说明我们之间已经是亲情而不是爱情。我为我这段时间给你的暗示和压力道歉,如果我的出现,不能让你感受到幸福,那何苦成为彼此的拖累。没有谁比我更清楚失去所爱的感觉,如果你爱一个人,一定不要让对方离开。」
如果两人的相处总是脱不开旧时的桎梏,那就会一直在原地举步维艰。安琪和卫超都曾期待过转角的幸福,也曾试着淡忘伤痛过的时间,温暖现存的希望,最后,却轻易在疼痛时犹豫跌倒。
安琪叹息:「过了这关,说们都会舒服服些。」
「对不起。」
「你没做错什么,只是,你的眼睛藏了太多我无法懂的东西,已经不是我熟悉的那个阿超了,但你仍然是满分,我们也仍然会疼惜对方。」
「是。」卫超张开手臂轻拥她瘦弱的肩,「你永远是我的安琪。」
带着复杂的心情走出安琪的家门,卫超开着车在城里漫无目的地四处兜兜转转,霓虹灯有些晃眼,等到车子停在自由酒吧的门前,他的头脑还是懵的。
晚上的自由跟白天形成鲜明反差,现在已是劲歌热舞人头攒动,没想到吧台里的阿欢还认得出他,专门给他调了一杯酒。
阿欢随口打探:「修伊好久没看他来了,今天一个人吗?」
「嗯。」
卫超觉得自己好像被打了一顿,埋头喝闷酒,很不似他的风格,酒精落肚才知不适应,要吐出来已经来不及。
原来总有一些事,是无论如何都必须正视的。好像烈酒,好像爱情,好像……顾绍凡。
为什么中弹时脑子里会闪过他伤感的眼神,为什么身体忘不了他,为什么要到分开,能想到的却都是对方的好。
他的付出,他的坚持,他的讨好,他的胡话。因智慧而刻薄,因自信而强势。时而柔情似水时而狂野似火,时而内敛宁静时而张扬顽劣。
这样的顾绍凡,曾让卫超那么认真那么投入地恨过爱过,钻研过逃避过。
未来,还会有谁可以再甘愿献给他这样一份深情?
恐怕再不会有了。
当卫超沉浸在自己的情感世界无法自拔时,一个冷冰冰的男声在他耳后响起:「姓卫的,你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卫超回头看他一眼,并没有太多表情。
对方恼了,不由分说地冲他一顿怒吼:「我是那个倒楣蛋的朋友薛志宁!希望你还能记得起我。」
卫超也不知道心怎么就因为一句话提到了嗓子眼,他希望自己的语气没有显得那么紧张:「顾绍凡他……怎么了?」
「他现在除了工作,就不再出来见朋友了,谁找他都不见有张好脸,鬼才晓得他着了什么道!我看跟你脱不了干系吧!今天倒好,撞到枪口上来了,你是时常可以拍拍屁股消失得无影无踪,修伊这个人可是死心眼,你不喜欢他干嘛耍他?!」
卫超喃喃道:「我没有耍他。」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他那段肉麻的电视告白?他现在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我就是看不得他那样!该怎么样,你自己看着办!如果你再惹修伊不高兴,就是跟我薛志宁过不去,我会找你算账。」
放完狠话,还碰地拍了一下吧台,叮嘱阿欢,「记得算他酒钱!」。
卫超心急得不行,但思绪却被彻底打乱,他无数次想过打顾绍凡的电话,但怕到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徒惹笑话。
放下酒杯,看向身边的一对对情侣,个个都好像比他开心,不知是因为自己没有恋爱的天赋,还是真的已经蠢得无药可救。
也许就差那一步,即可认识一个全新的自己。
也就在当晚,卫超选择亲自赶往顾绍凡的公寓。
公寓的管家认识他,热情地让他坐到客厅里等候主人家。
「少爷如果没有加班,通常九点前就会回来,您先喝口茶。要不要先打个电话给他?」﹒
「那也好。」卫越深呼吸数次,在拨顾绍凡号码的时候手还是有些颤抖,结果手机铃声在门口响起来。
「喂?」
绍凡一开腔,卫超的脸正好转了过来,两人隔着十来米的距离,把对方看得真切。顾绍凡虽然说不上憔悴,但已经不复以往的神采飞扬,只是他眼睛里的余温尚在,仍能令在外游历多时的卫超把心重新放回胸口的位置。
「嗨。」卫超干枯地打招呼。
「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你的朋友说你最近不太好。」
「我会有什么不好?人家唬你的,你还真的信啊。」
绍凡假装不去看他,自己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问,「你到底要不要上来?」
卫超硬着头皮跟上,可是手心里全是汗。他真的怕死顾绍凡会直接把他赶出屋去,倒也没想过他会邀自己上楼,卫超完全乱了方寸,他觉得自己好像笼子里的白老鼠,一直在原地打转,立场完全颠倒过来了。
一进卧室,就听到绍凡恶狠狠地质问:「丢下那条破项链之后,你到底上哪儿去了?」
「我看了那档节目,听见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那都不是重点。」绍凡脸上的羞涩难得一现,「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卫超,你做人做事真的都有够绝的,我难道怎么都翻不出你的手心吗?!」
「我……」卫超就在这一分钟决定,至此对眼前这个男人都不再做任何隐瞒,「我出了点事故,在医院住了两周。」
听到医院两个字,倒真有点吓破绍凡的胆,即使极力掩饰不动声色,还是忍不住想要分辨他话里的可信度。
「如果今天,你不解释清楚,我不会放过你的。」
卫超坐下来,缓缓将涉险受伤的来龙去脉简要地概括了一下,而绍凡却只听到「中弹」两个字。
「中弹?!」绍凡暴走,「你他妈什么时候可以不要做这种危险的事!而且还是救一个恶人,你脑子是不是进水啦?」
「你说话还是那么难听。」
「那你倒是做一些稳当的事给我看看啊,有本事做了,你也不要伤痕累累地回来呀。」
绍凡严正控诉,「你从来都只管自己的意气,不顾身边人的感受。你一个人伟大了,你造福全世界了,那又怎样!你有舍小我顾大家的节躁,可我,却只在乎是不是会不小心失去你!」
前面这么多不中听的话做铺垫,听到最后一句,卫超整个人都震了震,他不自然地看了绍凡一眼。
「你说,我们从此分道扬镳的话,可以不算的吗?」
「那得先咨询一下你女朋友的意思。」
「顾绍凡,我可能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但是今天,我还是想告诉你,和你分开的日子,我真的……真的很想你。」
卫超的声音有些艰涩,「有好几次,我都想找你回来,可是,这次是我有错在先,所以我做不出来,我——」
绍凡一个箭步上前搂住他的头,重重地吻上去,吞下他所有的忏悔。
这张冰冷的面具他再也戴不下去,卫超总是能把它给化了,用各种办法,他顾绍凡恐怕永远都不是他的对手。
绍凡稍一松开,卫超就直切主题:「你不用跟杨婉蓉结婚,你根本就不喜欢她。」
「你是有多傻啊,我可不像你,就算你不爱我,我也不会找一个我不爱的人结婚。」
卫超时至今日,不能再不诚实:「顾绍凡,我想,我可能是喜欢你的。」
「有多喜欢?」绍凡把他的腰拉近自己,心潮澎湃。
「我同安琪只余兄妹情分,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能够吸引我全部注意的人了,一切都变了,卫超也不再是原来的卫超,我已经学会向前看。」
绍凡心中浮起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