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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黑手党的历史-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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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着犯罪意图。

铁路工人作证之前,法瓦拉刚刚经历了数周的紧张和动乱局面。动乱始于2月1日晚,一名男子在酒馆外被两个戴头巾的攻击者击毙,当时酒馆外正在庆祝一场洗礼仪式。警方推测,这次谋杀是酒馆内争斗的结果,并把客人们一致无法认出凶手的行为解释为他们串通一气的标志。参加仪式的所有人都被捕了。

在法瓦拉,人们传言死者是一个犯罪组织的成员。第二天,敌对帮派的一个成员被发现在小镇外面被杀,传言就更具可信度了。这个人背后中枪,并且他的右耳不见了。法瓦拉的内战一触即发。接下来的许多天,两个帮派的人都全副武装、戒备森严,结队在城内四处巡走。可是,突然间,这种紧张状态消除了,两个帮派之间一触即发的战斗也没有付诸行动。直到铁路工人到警察局讲述了自己的遭遇之后,警方才开始调查事情真相。

1883年3月到5月之间,法瓦拉及其附近地区有两百多人被捕。兄弟会的头目之一在接纳两名戴头巾的兄弟人会时被抓。不同寻常的是,他居然还有一份手写的帮规制度。据他交代,帮会弟兄会抽签决定谁去执行首领认为维护兄弟会利益所必需的谋杀。更多的招供随之而来。从偏僻的洞穴、枯井和废弃的硫磺矿井中找到大量的尸骨。警方对帮规制度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并获得了兄弟会的组织图。

1885年对兄弟会的审判在阿格里琴托经过特殊改造的圣安妮教堂进行。107个人被排成四列带到审判席。许多人这时又否认警方的指控,声称他们是屈打成招,但这种伎俩并没有奏效。这些兄弟会成员被判有罪入狱——这是打击这类犯罪组织少有的一次胜利。

法瓦拉兄弟会事件使警方对这种在巴勒莫地区之外(在阿格里琴托和卡尔塔尼塞塔的硫磺矿区)发展起来的这类黑手党组织有了独特的见解。调查员的发现在法庭上得到了证实,这些发现固然重要,但是同样重要的是,他们没有意识到兄弟会对周围社会所带来的深刻影响。历史学家们现在认为,兄弟会是一个远比官方认为的更为复杂和危险的组织。如果黑手党就像在西西里西部的其他地区一样,在硫磺矿区也能生存如此之久,那么部分原因就是它像法瓦拉的兄弟会一样一直被低估了。

事实上,警方知道兄弟会的存在时,它才刚刚成立几周而已。法瓦拉两个派系的头目们在洗礼仪式上的谋杀事件发生之后会面商讨镇上逐渐升级的暴力问题时,决定成立兄弟会。不同寻常的是,尽管当时双方各自的利益受到威胁,尽管双方存在暴力冲突,他们不但同意和解还决定合并为一个独立的组织。

兄弟会的帮规比它自身的历史还要久,这些帮规是由合并为一个组织的那两派人共同遵守的。对任何熟悉格拉蒂医生和尤迪托黑手党故事的人来说,这些帮规惊人地似曾相识。就拿人会仪式来说:新成员要把食指戳破,把血抹到圣像上。圣像燃烧时,入会者宣读誓词:“我以自己的荣誉发誓效忠于兄弟会,正如兄弟会效忠于我一样。圣像与我的几滴鲜血在一起燃烧,预示着我愿意为兄弟会流尽身上的每一滴血。正如圣像的灰烬和我所洒下的鲜血将永远无法回复原状一样,我也永不离开兄弟会。”兄弟会从法瓦拉附近几个小镇吸收了大概500名成员,所以人会仪式还是很有必要的。和巴勒莫的入会仪式一样,他们也是开始时询问牙疼,之后再进行类似的谈话(巴勒莫检察长在1877年递交给司法部长的报告中说,这个仪式在全岛得到认可)。

兄弟会的组织结构甚至也和一个世纪后多玛索·布西达第一次描绘的“我们的事业”有着相似之处。兄弟会成员划分为不同的十人小组。每个小组有一名队长,只有组员知道自己的队长是谁,除了兄弟会首领之外,其他兄弟会成员一概不知。

调查员还发现,兄弟会把成员之间的关系看得比家人之间的关系还要神圣。法瓦拉兄弟会的一名成员罗萨里奥·阿莱莫向警方讲述了他的亲身经历。兄弟会的人把他叫到酒馆里告诉他,他的侄子是叛徒;然后他们给他两个选择,要么亲手杀死自己的侄子,要么自己杀死自己。选择了前者之后,恐惧驱使他以祝酒词来表明自己的决心:“美酒甜美,人血更加甜美。”数日之后,他帮忙引诱侄子中了圈套,其他兄弟会成员杀掉了他的侄子。为了证明自己的供词,阿莱莫把警察带到一座破败的城堡,那里藏着他侄子的尸体。阿莱莫一回到牢房就上吊自尽了。据说他希望尽量以和他侄子相同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绞死。

直到今天,黑手党仍然很谨慎地处理成员之间的血缘关系。因为亲属关系有利于家族的团结,侄子、兄弟和儿子经常会被吸收到组织中来。但是如果对某个亲属的疼爱与服从老板的第一职责产生冲突时也会成为不稳定因素。因此黑手党党徒时常会被迫以很夸张的方式宣告他们最终是效忠于谁的。假如你是一名黑手党成员,同时你的兄弟也是帮会成员并且违反了帮规,那么你就会面临和兄弟会提供给阿莱莫的一样的残酷选择:要么杀了他,要么你们俩都死。在这样的情况下,心肠硬的人才会生存下来。对一些“君子”来说,除掉一名家庭成员有可能成为一件引以为豪的事情。正如20世纪80年代一名被捕的黑手党党徒萨尔瓦多·托塔西欧·孔托尔诺夸耀的那样,“我是唯一能在自己血液里洗手的人”。

甚至在1883年,兄弟会的帮规和巴勒莫附近的黑手党所制定的帮规也惊人的相似。然而,这一点的重要意义似乎完全被当时的检察官和犯罪学家忽略掉了。法瓦拉和巴勒莫隔岸相对。两者之间是西西里岛绵延一百公里道路崎岖的山区内陆。相距甚远的两个地区的黑手党竟然有着同样的帮规是有其渊源的。1879年之前,一些兄弟会的头领和巴勒莫的黑手党分子一起被关在乌斯蒂卡的监狱岛上。这些头领在监狱里第一次听人说起黑手党,并很有可能还加入了黑手党。他们出狱之后和西西里岛其他地方的黑手党党徒保持联系。身为早期的黑手党成员便意味着加入了一个地方帮派,但它同时也意味着获得了一张通往更为广阔的罪犯世界的通行证。

法瓦拉兄弟会案件的起诉人认为这些把组织联系在一起的仪式只不过是“原始的”。他们提出,对世仇和缄默的原始冲动是兄弟会的主要作案动机。一名地方法官在谈论入会仪式时曾将其描述成一种“野蛮的神秘主义”;他将阿莱莫同意参与谋杀自己的亲侄子之后所发表的祝酒词评价为“赤裸裸的同类相食”。

“原始”、“落后”这些词汇标志着19世纪的意大利在黑手党问题上的认识盲点之一,这一点在下一章将会变得更为明显。这样,这些词汇转移了人们的注意力,使人们没有意识到兄弟会在当地硫磺采矿业中所扮演的高明的战术角色。在107名申请加入兄弟会的人当中,有72名在硫磺采矿业工作。他们当中除了矿工以外,还有监工甚至小矿主。对于采矿的共同利益或许是这两个对立的帮派为什么成功地合并为“兄弟会”的原因:经济合理性最终战胜了仇杀的欲望。对于兄弟会的审判还把兄弟会的背后保护者们公之于众:地主们、贵族们,以及前任市长们;是他们为黑手党开具了“品德证明信”。没人想到去问一问究竟为什么这些显要人物会设法保护这些“原始帮派”呢?

尽管环境更为恶劣,西西里的硫磺矿场的经营方式和柠檬园的经营方式几乎同样复杂。工厂里那些当牛做马的男孩们处于产业链的最底端,上面是一长串的承包商和次承包商。拥有土地的绅士们把采矿权租借给企业家,企业家付佣金雇佣监工,而监工又反过来雇用勘探员、看守和矿工。随着产业链条的拉长,在国际市场上进行一种商品交易的风险也就分散开了。

那些矿工本身被称为“包工头”,他们的工资是按件计算的。正是他们雇用的那些男孩。他们出了名的严厉,而且动辄就会吵架,常常酗酒为乐。以当时当地的标准来看,他们远远称不上贫穷;事实上,他们也算是企业家。他们中有些人管理着其他三四名矿工。他们中有许多人热衷于夸耀自己的社会地位。一名英国女观察员,嫁给了硫磺矿区的一个地主,是这样描写典型的“包工头”的:“他在穿着上颇为讲究,经常可以在周日看见他身穿精美的黑色服装,脚穿漆皮高统靴,外面披着深色细布料的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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