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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彻底脱离大人和社会生活的。所以他猜想门门应该是“偷偷”地把他救回了家,没让他家里的大人发现。
可为什么要把他藏起来呢?他是通缉犯吗?
李柏舟有些忿忿不平地瞪了眼自己打了石膏的腿,缠满绷带挂在脖子上的手。心想虎落平阳,今时不同往昔,连匍匐到窗边扯开窗帘照点阳光的力气都没有了。人生啊人生,你怎么如此傲娇!
很快,李柏舟又反应过来。石膏!哎,这可不是一个小孩子可以独自偷偷完成的事情!这里面必然要有一个医务人员,这个医务人员应该是小孩的家里人,否则要是可以打电话叫医生到家里来,为什么不干脆让救护车送他到医院去呢!必然是如此。
李柏舟胡思乱想了一阵,只觉得脑袋抽抽着疼。推理本来就不是他的长项,要不是因为养病在床无事可做,他才不想像便宜弟弟李柏林一样每天给大脑转呼啦圈运动呢。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李柏舟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进来。
小孩捧着一盆子水走了过来。可爱的小脸上挂着天真烂漫的笑容。
“我来给你擦一□体。”
李柏舟对他的能力保持谨慎态度。他再三斟酌,决定还是跟小救命恩人摊牌讲清楚。
“还是让你家里的大人来吧。”
他发誓自己用的是很随和亲切的语气。然而待小孩沉默地抬眼看过来的时候,他却萌生了一种自己很不识好歹的错觉。
好像家人就是小孩的逆鳞。
龙有逆鳞,触之者死。
“我来就不行吗?”小孩质问。语气倒是很平静,脸上也没什么愤怒的征兆。
他今天穿着件滚着一圈兔绒毛的针织衫,看起来不再那么圆滚滚的,显出一点少年人的挺拔青涩来。但是还是有肉肉的感觉。
李柏舟眨眼,充满善意地提醒:“你可以帮我翻身吗?”
小孩愣了一下,很是愤懑地抿了下嘴,丢下水盆扭头就走了。
不一会,小孩便又回来了。不过这回他带来了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大概三十多岁,身材高大。穿着一件青色的大衣,戴着个医用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眼神倒是很和善。
单是从门口走到李柏舟面前,小孩就一步三回头地瞪了男人十几眼,鼓着脸,抿着嘴,显然对两人世界的“入侵者”很不满意。
而明明是像高大山岳的男人,却期期艾艾,唯唯诺诺地低着头,躬着背,一眼都没敢抬起来,只是一声不支地使劲盯着自己的脚尖瞧。
真是微妙的组合。李柏舟想。不过,总算是见到个“人”了。
“这位是——?”李柏舟笑眯眯地问道。
“我家下人。他是个哑巴,你不用跟他说话。”小孩直接一句话堵上。
李柏舟咂咂嘴,硬生生的把已经涌到喉咙口的话咽回去。
“柏舟~”小孩俯身至李柏舟胸前,搂住他的脖子,爱怜地抚摸他俊美阳刚的脸。“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一直一直,你就放心吧!”
李柏舟觉着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不对劲,注意力却很快被小孩的擦拭动作吸引去了。
最后李柏舟总算明白,这个男人确实是个哑巴,而且只负责帮他做翻身工作。
、要求
李柏舟听了一个晚上呼啸的冷风声。
大雪簌簌地下了一夜,伴着呼呼的北风,屋外的树木被抽打得咻咻乱响,给静谧的夜添了几分诡异。听着植物的嘈杂喧闹,李柏舟心想,自己肯定已经不在几天前飙车的那条跑道附近了,那里可没有这么多植被。说不准还是在深山野岭也未可知。
在C市,有钱人在郊区买块地建个别墅度假胜地什么的都是平常的事,难道小孩也是这个情况吗?如此一切也就说的通了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就晕晕乎乎地睡过去了。等到隔天一早醒来时,李柏舟觉得自己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便开口朝被定义为“富后代”的小孩讨要一张轮椅。
小孩皱皱秀气的鼻子:“你伤还没好呢!外面才刚下了雪,有什么好看的!”
“天天躺着要发霉了,我就出去转一圈。”
见李柏舟这次的态度挺坚决的,小孩气恼极了。他大概没料到李柏舟居然会和自己对着干。几步抢上前一把把窗帘扯开,冷着声音叫道:“你好好看看,外面能出去吗!”
李柏舟有点生气,觉得自己果真是虎落平阳,以前他在横行街道的时候,哪有人敢指着他的鼻子叫嚣?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住了。
他想起初中时候学过的一篇课文里的一句话:
“早晨,推开门一看,呵!好大的雪啊!”
窗外一片白茫茫的惨淡景象,如非还有几个黑色的树桩突兀地斜插在泥土里,和一阵一阵夹着雪花泡沫的风,他都要怀疑小孩是在窗外挂了块白布忽悠他。
真正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李柏舟有点讪讪失望。
小孩见他如此,也就放下窗帘,跑过来亲密地挨在他的身边蹲着。
小胖手爱惜地捧住李柏舟垂在身侧的手,用自己柔软的脸颊轻轻摩擦,悠悠叹道:“我可怜的柏舟,我该怎么帮助你呢,你可要乖乖的才好······”
李柏舟听着,心里头止不住地泛起古怪的感觉。
心思动了动,又退而求其次,说道:“要不,我就在这屋子里走动一下,等天气好些再出去,好吧?”
小孩磨蹭他的手的动作蓦地一顿,慢慢地抬起眼——是的,并没有抬起头或者仰起脸,只是平静地掀起褐色的眼帘,将骨碌碌的黑色眼珠子对准了他。
“你就一定要这样吗?——一定要吗?”
李柏舟感觉自己正在被威胁,倔脾气也上来了。
“难道我不能决定自己的行动吗?连这都不行吗?〃
小孩的瞳孔猛的一收,愤然甩开刚才一直握着的李柏舟的手,站起身来。
李柏舟吃痛地倒吸了一口气。脾气也“蹭蹭噌”地上来了。
正要吼吼小孩欺负残疾妇孺的可耻行为,却又立马就被对方捧住脸,堵住了嘴。
李柏舟想,这个世界太不真实了,居然还有暂停键。
这一定不是吻,严格说来只是小孩用他自己软绵绵粉嫩嫩的小嘴使劲撞了下李柏舟硬邦邦冷冰冰的嘴巴。李柏舟除了感觉牙齿真心的生理疼痛外再没有其他有意义的想法。虽然三秒钟后小孩就放开他,甚至在两唇分开的时候把温热的鼻息喷在他脸上,他也表示了充分的淡定。
“你可以给我一把轮椅吗?”
小孩似乎没料到他还记挂着这事,气的一口气上不来的样子。
“好,好,好!”暴走中的小包子反手就把重病号推回床上,直接甩手走人。
临出门时还不忘飘一个冷飕飕的委屈眼神。
李柏舟则是因为被推了这么一下,又痛了个龇牙咧嘴,欲死不能。
、愤怒
无论如何,最后小孩还是欢欢喜喜地弄了把轮椅给他,还好声好气地把他搀扶上去。
李柏舟也就尽释前嫌,和小恩人握手言和了。
小孩还是很体贴的。搀他坐了个舒服的姿势后,又弄了条暖和的小毯子给他盖着。
他们一早上就从这屋绕到那屋,唯独没有出过大门。
这幢房子很是宽敞,色彩却偏向灰暗。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穿过头顶一盏一盏的百叶灯和吊兰,橘黄色的略显黯淡的光线一路向前铺展。一条螺旋楼梯贯通了这幢三层别墅。房子里面家具并不多,电视机和衣柜,橱柜都是嵌入墙壁内的,真皮沙发看起来就跟床一般,宽大而柔软。连桌子的棱角都被磨得光滑柔顺,每一扇落地窗都被灰蓝色的厚重窗帘掩埋的严严实实,整件屋子呈现出一种因为宽却空洞的死寂。甚至轮椅划过大理石地面时传来的细微声响,都给屋子平添一股寒气。
因为屋子里有人工制暖,所以一直维持着温暖如春的感觉。但是看着这个房子的静谧和空荡荡,李柏舟心里却有了一种微妙的不安感。
这里一定得还有些什么人,他一直如此坚信。不过他现在聪明的没有再去追问小孩这个问题。
两人只在住的那一层,也就是三楼,里里外外地转了几圈便回了卧室。楼下跟楼上,据小孩的说法是轮椅不好走楼梯。
李柏舟只好兴致缺缺地回到床上躺着。
小孩拿了本书坐到他身边来。高高兴兴地说道:“你觉得无聊吗?我给你念念书吧!”
李柏舟回答:“不如让我看看电视吧。”
小孩笑容一敛:“昨天的雪太大,压坏了电线,这里那么偏僻,一时半会也没人来修的,看不了电视,也打不了电话了。”
一说起电话,李柏舟心念电转:“你看见我的手机了吗?”
小孩无辜地摇摇头:“我当时就想快点把你带回家,其他的没看。”
李柏舟孤疑地看着小孩不像作假的表情。“可是我记得,我的手机是放在口袋里的。”
一丝恼恨掠过小孩黑色的瞳仁中。
他“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