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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无论如何,任谁看见自己父亲的坟前杵着这么一个收破烂模样的,心里都不好想,更何况这个女人看上去,浑身上下就透着一股不正常劲,顾莫余隐约觉得他跟父亲生前有点关系,但是只要一看她,就觉得浑身的不舒服,只想快点打发了她走。就在他正想上前去说话的时候,那个女人转身一抬头,二人目光相交的一瞬间,顾莫余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脊背上猛的窜起一股凉意。
那眉眼……分明是自己逝世多年的母亲的脸!
顾莫余感觉手脚冰凉,整个人都一僵,所有的话都堵在嘴边,说不出口。母亲虽然去的早,但是母亲死的时候自己也是十余有一,不至于连自己亲娘的脸都记错。
那么,母亲去了,这个女人又是谁?
、旧梦往事来新人
眼前这个女人,长的一张和母亲一模一样的脸,却又如此的狼狈不堪。顾莫余记得,即使是母亲病的最厉害的一次,也只是脸色惨白,从来没有过这么一副狼狈样。她伸出他那满是干了的泥浆的手,摸了摸顾莫余半边脸颊,粗糙的手喝着干硬的泥土,挌在脸上生疼。顾莫余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抖,又愣是不敢动,这时林宗一脸警戒的从旁边上来,一下子打掉了她的手,把顾莫余拦在后面,眼睛死死的盯着她,但是那个女人也毫不在意,她绕过林宗,伸出一直攥着的什么东西的左手,拉起顾莫余的左手,把那东西放在了他手上,用她沙哑到几乎苍老的声音说:“这……目珠……害死了他……”说罢头微微的向后偏,望着墓碑上的字。
顾莫余只是知道自己的父亲死了,眼前这个坟也只是个衣冠冢,他从来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死的。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父亲的事?” 顾莫余脑子一热,激动的几乎要喊出来了,他觉得事情一下子就乱的不像样子了,昨日的父母都已不再是那个温和的父母了。
“我是你母亲啊……”
顾莫余脑子里一下子全是空白,他感觉自己此刻连呼吸都是乱的。他没法思考,只觉得这不可能,脑子里有千万个疑问,只想快点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可是等他都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踪迹。
顾莫余一下子冲出去,慌乱的四处望去,一边喊着:“你说清楚!”却到处没有找到那个女人,她真的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顾莫余再也坚持不住了,一下子瘫软在地,颤颤巍巍的张开左手一看,整个人又是一抖,那居然是一只人的眼球!他大叫了一声,一甩手就把那个眼球扔在地上,整个人颤抖着往后缩,清秀的面容因为害怕都变得扭曲起来,牙齿因为害怕的缘故,上上下下的磕出咔咔的声音,林宗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就走过去把眼珠捡起来,在拿到手上的一瞬间,他咦了一声,随即就拿在手上仔细看,又反复摩挲,最后摇摇头,走到顾莫余身边,把那个眼球递给他说:“不是真的,是木头做的。”
那的确是一个木头做的眼球,眼瞳是淡色的红,没有睫毛,眼瞳的上面有一条很明显的血丝,其他部分原来是涂得白色,可能是因为年代久远,颜色都掉的七七八八了。
顾莫余这才放松了一点,哆嗦着一只手接了林宗递过来的目珠,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脑子里却乱成了浆糊,他就有点拎不清真假,这算怎么回事?他本来可以很理直气壮的朝那个女人吼一句:“我母亲早就不在了!”但是她那一句“长生”让他犹豫了,这世上真有长生?还有自己的父亲,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顾莫余觉得突然之间,一切都变得真真假假让人分不清,自己的双亲一下子就变得这么神秘,他觉得自己好像无意中掉进了一个很大的局,而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恍惚间,林宗叫了自己两声,顾莫余定了定神,眼神流转在墓碑和空地间,似是在犹豫什么,他皱着眉头想了很久,终于抬了眼望向林宗,把他母亲的事说给了林宗听。
顾江天认识林宗时顾莫余已经十二了,所以林宗也只是知道这位挚友的妻子一年前过世了,至于她长什么样,叫什么自然是一概不知,现下听顾莫余一说,自然是极度的震惊,一时间竟也说不出话来。二人就这样立在顾江天的坟前面面相觑,很站了一会,直到一阵大风吹来,把他们先前带来祭奠的纸钱吹走了一些,顾莫余才弯腰去捡,一边捡一边说:“林叔,先把这些纸钱烧了吧。”
林宗点了点头,二人沉默的烧完了纸钱,相顾无言,直到走出了林子,林宗才犹犹豫豫的开口说:“小莫,你父亲恐怕……”恐怕死的没那么简单。可是这么说,对这个孩子实在是有些残忍。
“我知道。”顾莫余沉声低头的闷闷的说了一声。
“那你?”
顾莫余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头望着林宗:“林叔,我父母就我一个儿子,我怎么可能不管不顾。”
“哎,我就知道你这孩子会这么说,行了,我刚刚也想了想,我记得你父亲是在你老家郁县,娶得你母亲吧,这样吧,我先回一趟你老家,看看你母亲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你就在这里不要轻举妄动,中央大教堂不是你一个人可以面对的。”林宗长叹一口气,友人去世,留下顾莫余这未及弱冠孤苦伶仃的孩子,生活对他已经够残酷的了,现在还要用他的父亲去刺激他,自己怎么能就这么看着他一个人去冒着天大的风险。
顾莫余有点为难的看了看林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如此反复过了好久才说“林叔,这是我的事,而且还是家事,还是别麻烦您了。”
林宗伸出手揉了揉他头发说:“傻孩子,我跟你父亲是好友,如今他已经去了,且不说别的,就单是你一个未及弱冠的遗孤,我都要照顾你,更何况你父亲的死恐怕不是像教会说的那么简单,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往这个大火坑里跳。”
顾莫余有点感激的看这他说:“谢谢林叔!”
告别了林宗,顾莫余回到自己的顾家大宅,想想这两个目珠是自己现在唯一的线索,还是好好保管为妙,于是就把目珠放在了自己枕头里面。
顾莫余一直认为,这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不是什么密室宝箱或是隔着汪洋大海的孤岛,而是人认识的盲区!
常人会觉得重要的东西一般都会郑重的放在一个有重重安全保障的地方,但是世界上有哪里能真正称得上安全的?只要有心,再坚固的防范措施都是过眼云烟。安全的永远不是地方,而是人心。别人认为这里绝对不会藏东西,那么即使不设防,也没人去动他,所以重要的东西他一般都是随便放,比如洗干净放着没用的被套里,吃完药的空药瓶里,枕头套里,或是混在一堆没用的东西里。这种地方,即使是被套或是药瓶枕头被翻到了,别人也不会想到自己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
可是大约两个月之后,顾莫余从檀青园回去时,突然发现家里乱的不正常,仔细检查一遍却发现值钱的东西一样都没丢,他想了好一会,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突然往卧室奔去,果然,自己放在枕头里的那个木头眼球不见了!顾莫余愣了半天爆出来一句“我问候你祖宗!”
枕头已经被刀捅的只剩一堆棉絮了,顾莫余扒开那堆棉絮,发现了一张纸条
“不是你的,不要拿。”
不是你祖宗!顾莫余气的牙痒痒,刚刚得知自己的父亲死得蹊跷,就有一个跟自己亲娘长得一样的女人给自己一个木头眼珠,除了那个目珠,其余的一点线索都没有,现在倒好,干脆连目珠都丢了,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顾莫余再环顾了一下自己家,火气又噌的一下上来了,心里默默的又把那个“抄”他家的家伙的祖宗挨个儿问候了一遍,搞这么一出,敢情收场子不是您老人家!老子现在可不是顾家大少爷,哪有什么仆人可以用,您老人家这么一翻,让我住垃圾场去么!
过了两天,顾莫余正准备给林宗写信告诉他自己这里发生的事,林宗的信却先一步过来了,上面写的正是关于目珠的事。
林宗说他在郁县老宅的床下找到一个箱子,看样子应该是他娘的嫁妆,但是他在一个梳妆盒里面竟然发现了一个一样的木头眼球!
林宗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