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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他离奇死去的母亲的名字!
他不动声色的把那份名单放回去,心里默默的记下了那些名字,出来之后,他小心的打听了一下但是结果却不近如人意,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偶尔有问几个年纪大的老主教,都是脸色一变,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最后随便扯了个与理由逃走了。
顾行止心知有蹊跷,却也不知从何下手查起,内心也升起了一股烦躁感。是夜,他披衣而起,只觉露滋霜寒,不禁打了个寒战,却忽然觉得耳边风声一变,再一转眼,眼前花坛上竟伫立着一个清秀少年,少年身材略显瘦削,衣服脸上沾满了血迹,手上一柄长剑饮血而吟,杀伐之气凌厉彪悍。即便如此,那少年还是不停地向后看,面色略带焦急,对身后的追兵甚是忌惮。
约莫他自己也觉得站的这么高不妥,一个翻身就从花坛高高的边沿跳了下来,这一跳不打紧,倒是让他看清楚了眼前这个人的长相,冷冷清清的摸样,倒是像他的母亲,只可惜,被教会那群狗东西给折辱了。他说着就走到顾行止身边,用自以为算得上是请求的口气,希望这位主子能把自己给藏起来,可人家顾行止摆明了无视他,继续赏着,之前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赏的星星,钟无射软磨硬泡了几轮终于意识到这个家伙是不会帮自己的,但是他那时已经跟在顾莫余身边有些年月了,顾莫余小奸商的思维倒是学了不少,也对,自己也没给他什么好处,人家干嘛要收留你这一个麻烦?
那这说到交易,自己就熟悉多了,能跟这位五皇子殿下交易的,但又不能现在立刻成交,有一定时间效期的东西……钟无射眼睛一动,拦在欲将离去的顾行止说:“皇子殿下就不想知道自己母亲的死因嘛?”
其实钟无射那时是不知道他母亲的死因,但是公会也弄到了一份名单,正好被钟无射看到了,凭他的记忆力,是记得里面有不少显贵的名字的,其中有一个就是云想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以为皇妃吧,钟无射猜,他那可怜的母亲八成是被当成实验体,现在已经连尸身都知不道了吧。但眼前这个孩子果然是不知道这么隐秘的教会的秘密的,遇到这种事也只有想不通一条路可走了,看到顾行止脸色一松,他就知道,这事儿有门儿,马上趁热打铁“你救我,我告诉你你母亲的事。”
顾行止一掂量,心里也知道这是个高风险的决定,这身后是教会的追兵,要是自己救了他,那迟早是要跟教会翻脸的,这对自己是非常不利的,皇室和教会虽然也不合,但在对付公会和大雍周家的时候还是很团结的,与教会翻脸几乎就是与王位无缘了,况且仅凭他一张嘴,自己又拿什么相信他说的是真的?这是个赌,豪赌!但是古语且有年少轻狂这四个字,今天为了自己的一筹莫展赌一把又何妨?
其实顾行止在赌,他钟无射又何尝不是?他赌顾行止的母亲对他的重要度,还好结果很是欢喜,他们都赌赢了,而自那之后钟无射也一直在帮顾行止追查当年他母亲的死因。
当然结果实际上与他当时猜测的无异,事实证明他母亲的确是作为教会失败的实验体而死。
直到今天,顾行止追着目珠追到这里,居然又见到了他钟无射,中间还搭上了个不知根底,看上去一穷二白,说起话来颠三倒四,做起事来不七不八,实际上心里九九十十,一肚子弯弯肠子的顾莫余,顾行止觉得,这个发展趋势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顾莫余意外的看了大水一眼,没有说话,钟无射又一把搂住他说:“阿粽,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一起去,这意思是一起去祭拜,再换句话说,就是当众宣布自己是这玲珑醉的挂牌小倌,顾莫余伸出右手食指在他面前摇摇说:“玲珑醉每年的祭拜,光那一身行头都能累死一头猪,我还是就在后院里,一边吃云片糕一边等着你这个玲珑醉的凤,累成一条大研城的狗回来吧。”顾莫余一边说还一边哈哈哈的仰天长啸。钟无射看他一副得瑟样子,一脸淡定的样子捡起自己仍在地上的长剑说:“那林宗跟目珠的事,我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哦。”顾莫余哎呦了一声,惊奇的说:“怎么着还会威胁我?有长进啊,行!我到时候问菜菜去就可以了,想想也对了,这明明有个正常人,我又何必跟你这个疯子打交道。”
“你怎么就敢认定他会告诉你?”
“你说呢?”
顾莫余那句“你说呢”倒是让钟无射心中一愣,这语气,听着怎么就那么不正常呢,难道他跟菜菜也有一腿?这关系怎么看着那么乱呢!
想了一会儿,钟无射最终还是不服气的撇撇嘴,想说点什么又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狠狠地盯了他一眼,嘴里大声喊着“菜菜,阿粽欺负我!”就出去了。
可怜大水又是一头的雾水,他都不知道这个菜菜是哪儿冒出来的。
顾莫余从桌子上跳下来,负手走到顾行止面前,一双眸子流光溢彩,三分真心七分假意,敛不住眼神里的玩心对他说:“走吧,出去逛逛怎么样,天下丽都大研城,不见美人也闻香。寻一叶扁舟泛于丽江,煮一壶花酒蕴于胸膛,天晴之日携好友二三人,闲看云起花落,舞文弄墨间,已成佳作,岂不快哉?”
“好。”
只有一个字,顾莫余却是听得欢喜。
、满城桃花相映红
大研城被称为天下“丽都”,一座城易水而建,从寒冷的盐雪高原上奔腾而下的丽江到了这宽广的杉沙大平原,也温顺了不少,加之这里满城桃花相映红,隐隐间也有一点江南婉约的美。丽江原来不叫丽江,叫石羊河,本是整个大陆北方水系主干春江的一大支流,但自从这大研城被世人封为丽都之后,这土气的石羊河三字自然是遭到了唾弃的,可一直也没个好名字,被含含糊糊的叫了好几年。
一直到后来,帝国时的大诗人吴祁年被贬边陲,途经大研,一进城就被满城的桃花给震住了,那是正是晨间,教会的守钟人一下一下的敲着城中心钟楼上的那一大口青铜钟,吴祈年一走进城就看见那条将大研城一劈为二的石羊河,不禁诗兴大发,随口吟出“八月丽江去浪平,片帆一道带风轻。极目不分天水色,南山南是桃花城。”的名句,自此这丽江二字便迅速传遍整个帝国,之后更是有“天下丽都大研城,不见美人也闻香。”之称,迁客骚人皆会于此,吟诗作对,煮酒对饮成欢,更有世人者道,来大研城,不佳人相邀,泛舟丽江,共饮一壶桃花酒,那就是白来了。
顾莫余想着沾点读书人的书卷气,酸里酸气的说了一堆,什么“携好友二三” “ 舞文弄墨”的都是浮云,整句话只有一个重点就是——桃花酒。
大研城有三绝——花柳,丽江,桃花酿。
花柳之地,丽江之上自是不必说,这桃花酒倒是颇有来头。
在帝国分国前期,世道虽混乱,但是自古乱世都是人才辈出的年代,那时正是帝国诗歌的鼎盛时期,涌现了一批才华馥比仙的大诗豪,其中以吴祈年代表的写意派和越喑代表的写实派两派见长,二人皆因诗句留名青史,被后人齐称吴越。二人早年学于东学派,有同窗之谊。吴祈年家境殷实,师承东派学风,论的是“学而优则仕”,圣哲思想根深蒂固,为人正直,不耻于官场买卖,曾作出“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的神句。
越喑虽然与他根本看法想同,但是他却是普通人家出身,在帝国那个以出身论王侯将相的时代,虽设有官学,但也只能得个名誉爵位,读书人那种心系天下,一腔热血的抱负根本无法实现,而他也渐渐在贫苦中发现了一些东学派的弊端,可是又无法接受西派的开放思想,于是他极为矛盾的在东西两派中徘徊,找不到一条属于自己的出路。由于生活上的困顿和精神上的不稳定的双重折磨,他的诗歌多是反应现实疾苦,以及批判体制阙漏,与吴祈年夸张大气的风格相比,越喑的诗就更多的是血淋淋的现实。
可是即使是这一位一生苦闷的诗人来到大研城,也不由发出“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的感慨。
桃花酿清香凛冽,其中却又透着一股陈年醇香,遥远的仿佛能看见那骑牛的牧童提着酒罐吹着牧笛,从桃林深处悠然走来。
顾莫余揣了两片云片糕在怀里,就领着顾行止和大水往院子里面走,一边走还一边跟他们介绍这里的院落结构,大水被这山路十八弯样的回廊搞得晕头转向的,一开始还跟着顾莫余说的,仔细的看这些回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