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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几个字,林尚沃马上想到朴钟一刚才所说“住在天竺的老人给在菜田里种菜的老人送来一枚老果,让老人好好品尝”的话,忽然又拍膝叫道:“老果果然熟了!”
听到这话,朴钟一满腹疑惑地问:“什么老果?哪里有老果熟了?”
林尚沃笑道:“你也想吃老果吗?想吃的话,随便摘吧。”
朴钟一不明就里,犹自追问:“什么意思?我怎么一点儿也听不懂呢?哪里有老果,想吃就随便摘呢?”
林尚沃又笑着说:“秋史大人是经受了坎坷曲折的历程而活下来的。经历了在济州岛的10年、在北青郡一个村子里两年的流放生涯之后,金正喜已进入老年了,受着病苦的煎熬,过着不幸的生活。然而,面对着狂风暴雨岁寒的洗礼,金正喜大人像青松一样挺拔,顽强地走过来了,最终结出浓香扑鼻的果实,这不正是‘老果’的成熟吗?”
林尚沃指着画轴最后的“老果老人书”说道:“我想送美味的果实给朴公吃,想吃多少就摘多少,其意义就在于此。”
至此,朴钟一才明白了东家的真意,醒悟“老果”就是喻指金正喜费尽心思花了10天的时间画出的作品《商业之道》。
老果。
正如金正喜所语,“老果”送来一包“老果”,而其中最后的果实正是为林尚沃而作的《商业之道》。
这是金正喜最后的遗作,也是至今尚未公开的最佳作品,《商业之道》就是这样问世的。
林尚沃从鸢将啄食的鸡攫走的情景中悟到了自己命运行将结束,回归于无,并最终悟出“财上平如水,人中直似衡”的道理。而金正喜在看到那句佛偈的瞬间,马上得知“这个躬耕菜田的老人终于在菜田里刨出金佛像来了”,就使出浑身的力气结出了平生最后一次一枚“老果”。无论是送来果实的金正喜,还是悟出果实已十分成熟的林尚沃,都超越了俗人和凡人的境界,达到了超人的境地。
即将面对死亡的两个老人,在一生中最后一次证实了彼此的友情。这正是老果与商道结出的果实。
大结局:商业之道
作者:崔仁浩
2000年11月3日,如水纪念馆如期开馆。它的名字取自金起燮会长的别号。建造于大学路空地的这座纪念馆规模不大,然而十分雅致宁静。
正如他生前的绰号“轮痴”,纪念馆入口处有一个车轮状的雕像。铺好草皮的院子里展示着金会长的雕像,由于还没有正式进行揭幕仪式,雕像上仍盖着一块白布。从雕像大小来看,好像不是全身像,而是雕刻到人体胸部的半身像。
金会长生前性格腼腆,如果他还活在人间,看到这座以自己名号命名的纪念馆落成,肯定感到不自在和难为情。由于是为自己建造的纪念馆,即便是迫不得已要建个雕像,他也一定会极力反对修建那种与实物一般大小的全身像。
从这个意义上讲,建立一尊半身像应属明智之举。
到了开馆时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金起燮会长生前作为财界巨子极负盛名,所以今天不光是经济界的人士,政界、学术界的许多知名人士也都纷至沓来。其中,不但有前任总统,而且还有许多声望卓著的社会名流和饮誉全国的文化巨擘。我站在一个角落里,袖着双手,凝视着草地那边已经竣工的纪念馆。这是个不大不小,有着雅致外观的两层建筑,朴素的建筑风格颇为得体。
比想像中还要多的记者聚集在这里,到处都有记者的镁光灯在闪烁,不像是给麒坪集团总裁金起燮会长的纪念馆开馆仪式做报道,却像是因为又有了什么别的新闻才吸引来如此庞大的采访阵容。是因为秋史金正喜作品的缘故。是因为秋史金正喜最后的遗作移交给了纪念馆财团的缘故。
当然,我是大约十天前从韩基哲那里获知这一情况的。财团以超出想像的低廉价格获得了凌驾于金正喜国宝级作品《岁寒图》之上的最高佳作《商业之道》。这得益于藤眆的决定,他的父亲是秋史收藏家藤眆近史郎。
老藤眆临终时曾留下遗言说:“不管什么理由,对秋史的遗作,如果赠给博物馆则另当别论,但切不可私下拍卖和转让他人。”但藤眆违背了父亲的遗言,将秋史最后一幅杰作《商业之道》转让给了如水纪念财团。韩基哲还告诉我,藤眆在转让作品时表示:“虽说不是博物馆,但毕竟是纪念馆,所以并不是私下交易。家父留下遗言,说并不在意无偿赠给博物馆,但既然是纪念馆,名义上的金额还是要收的。”
正如藤眆言,购买秋史金正喜的《商业之道》的价格其实就是一种名义金额。如果藤眆有意讨价还价的话,以金起燮会长“不管什么理由,一定要购得此作”的执著,《商业之道》的身价恐怕已是天文数字了。
如此强大的采访阵容也正是为秋史的最后遗作《商业之道》而来。由于专家们有关这幅画的价值在《岁寒图》之上的评价已经沸沸扬扬地传开,记者们绝不会错过这么有新闻价值的活动。
啊,那些人懂吗?
那些玩弄权势、一呼百应的愚蠢政客,那些沉溺精英幻觉的贵族式企业家,还有那些混迹社交界的知名人士,那些在镁光灯下、在电视镜头前故作正经的市侩主义小丑们,那些鼓掌的人们,他们懂吗?林尚沃感悟到的戒盈杯的真谛,他们真的懂吗?
这里不是金起燮的如水纪念馆,这里是林尚沃的“稼圃纪念馆”。
金起燮一生仿效林尚沃,发自内心地景仰他,所以这里展示着林尚沃的遗物,包括他留下的文集《稼圃集》和戒盈杯。备受采访者关注的《商业之道》也是金正喜为稼圃林尚沃而作。
所以,这里虽然是歌颂金起燮会长的如水纪念馆,实际上也是承继“商道”、弘扬林尚沃精神的纪念馆。
可是,那些人真的懂吗?
林尚沃,生于1779年即正祖3年,卒于1855已卯年,享年77岁,堪称长寿。
关于林尚沃之死,世人所知不多,据说是在初秋季节。
一天午休,在梦里,他看到曾亲密爱恋后又狠心与之分手的松伊乘着白鹳悠然地飞上了天空。从那时起,林尚沃的身体便开始急剧衰弱。以前他还喜欢种种菜、干点农活,此后由于行动不便,户外活动基本就停止,大部分时间是在床上度过的。终于,在一个凉爽的秋日,他让下人们打来满满一盆水,没有要下人们搀扶,自己洗漱完毕,然后又让下人拿来镜子,呆呆地看着镜中自己的脸庞。
“喂,稼圃,”林尚沃盯着镜中自己的面容,自言自语。两旁的人都以为他是看到了虚幻的东西,但并非如此。他只是在对着镜中自己的面容自言自语:“这一生,你真是受苦了。”林尚沃是在对着自己借用一生、行将蝉脱而去的躯壳自言自语。然后,他让朴钟一拿来笔墨纸砚,自己站起身来,浓墨饱蘸,用尽平生之力挥毫写道:死死生生生复死,积金候死愚何甚。
几为闲名误一身,脱人傀儡上苍苍。
临终偈是做了一辈子修道士的高僧们临终前吟出的偈颂。从这个意义讲,林尚沃的绝笔诗作可以称做他的临终偈。作为商人,林尚沃虽然取得了巨大的成就,成为朝鲜甲富,但他懂得“积金候死”的愚昧,懂得取得巨大成就却搞垮身体的幼稚,就此而言,他是一个纯粹的修道士,他最终完成了石崇大师对他的期望,修成商佛。
写罢这首诗,林尚沃又给朴钟一留了几句话,这就是他的遗言。林尚沃留给朴钟一的遗言内容,没有能够完整地保存下来。不过有一点很清楚,他死后没给子孙们留下一点遗产。
林尚沃是一个有修养的哲人,他能够看穿“权无十年盛,花无百日红”,知道“富贵不过三代”的道理。事实上,古今中外保持富过三代以上的门户是绝无仅有的。这正和林尚沃“财上平如水”的哲学如出一辙。无论多少财产,无论怎样富裕,都不可能世袭三代,这就是天道。
财富和利益不能永远占有,这就是潮流。因此,如果给子孙们留下财产,他们将变得懒惰、无能,这将对他们造成伤害。平时,林尚沃教育他的子孙“财物是招祸之门,遗产是斩身之刀”。林尚沃一生有几个孩子不得而知,《义州邑志》中记载:“林尚沃有两胞弟,一子,早殁。”林尚沃两个弟弟夭折的事情在《稼圃集》便有记载,如果说儿子中也有一个早逝的话,那说明林尚沃应该还有子孙留存于后世。
但不管怎样,林尚沃的万贯家财并没有传给子孙。他把土地分为若干份,编入宫庄土。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