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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家和他家不一样,我让你去俺家那是走亲戚,你要上他家,那就是他要赡养你。”
“我知道,可是我现在那么大的年纪了,哪儿也不能去了。你想接我,得问问你舅同意不同意?”
“问问俺舅同意不同意?”强生小声嘀咕着,他不知道为什么。
姥姥就笑着告诉他:“这也没有外人,你说我这么大的年纪了,在路上在出点啥意外,你们怎么和你舅舅交代?再说,他让我上他家去住,我都没有同意,你们让我去你们那住我同意了,他会怎么想?是吧?”
强生不很很明白,却也有些理解。比如自己的父母以后要靠自己赡养,但是如果父母去姐姐家生活,自己也会不满意的。
姥姥拍拍强生:“你有这份心意,我就恨高兴了,之前你大舅家的两个表兄弟你还记得吗?你大舅过世的时候,你大妗子走了,两个孩子死活不走。这一晃多少年没有见了,他们不是也走了吗?听说他们在广东见到你大妗子了,她现在嫁来有钱人,你的两个表兄弟就也跟着你大妗子了。你说当初不想回去呢,结果看见他娘有个好人家也跟着去了,我该咋想呢?”强生看着姥姥摇了摇头。
年前三妮放假回来,觉得小肚子周围不舒服,就到医院检查,结果化验的单子让她吃了一惊。和大妮的病是一样的。
三妮到处借钱看病,每一个来看望她的人,她都告诉人家没有什么事儿,不要告诉姥姥。姥姥年纪大了,当初王世界走的时候他就那么伤心,大妮走的时候她都晕倒了。三妮不想让娘再为了自己伤神,娘现在年纪大了,她还能在这世上多少年?能让她安心一年是一年吧。
润红妈看到三妮住院,心都碎了,她在三妮的病床前拉着三妮的手说:“三妮,你一定要好起来,你说我们姐妹三个,你们都这样了,你让我咋给咱娘交代啊!”说完哭了起来。
三妮看见姐姐哭了,又想到自己的命运,也哭了起来。三妮当家的赶紧过来拉着润红妈,小声地说:“也怪我没有提前给你说,你千万别在三妮面前哭了,医生说她不能受刺激。”
润红妈就擦擦眼泪:“行,不哭了,不哭了。”可是眼泪越擦越多。
润红妈还要给强生生活费,还要供给三妮,她觉得单靠牛玉林一个人的力量很难支持了,她就准备去砖窑厂干活。
吴刚看到润红妈来到很高兴:“那行,你来就好,又多了一个人,厂房刚盖好,过完年咱再上班。”
三妮现在一直在医院里,医院告诉三妮当家的现在有三条路让他选择:有钱的话就换肾,没钱的话就把人带回去,能一直挣钱的话就做透析。
三妮当家的问:“除了第二种,哪一种更好一点。”
“我不是给你说了吗,你自己什么情况就选哪种?至于效果,都是差不多的。”
三妮当家的就坐在床头前,他把牙咬的“咯咯”地响。过了一会他站起来朝一声办公室跑:“做透析!”
“做透析也可以,每周来两次,每次四百元,不含药费和住院费。”
三妮当家的眼泪都出来了,他用力点点头:“多少钱都做!”
村里知道后,把三妮一家列为特殊户,每年每人享受一千元补助,另外医院费用补贴百分之八十。但是自从三妮得这病以后,当家的就不能出去挣钱了,他要守着三妮。他每天都在考虑这光出钱不挣钱的日子啥时候能到头。儿子将来要结婚,房子要盖,定金要下,三妮这药物和透析又不能间断。当家的越想越着急,一夜之间仿佛就苍老了。
过完年,润红就挺着肚子回娘家来了,不过她没有看见妈妈。润红妈大年初二就去砖窑厂干活了。
润红问强生:“咱妈这几点去干活的?”
“她早上四点要干活,所以咱妈三点半就起来了。一直干到八点,然后休息到下午两点,再干到五点。”
“时间不是很长,那为啥早上四点就工作呢?”润红问。
“人家说工业用电,电费好像不一样。”强生想了想说,“夜里用电好像便宜些。”
到八点半润红妈才蹒跚着回来,润红看着妈妈满头都是灰尘,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哭着腔调说:“妈,咱还缺那几个钱啊?要是真缺那钱,我给你!你别干了!”
“我能要你的钱,那是你的钱,我要是想要钱我不会挣啊?”
“那你干嘛这样苦自己,你要是想挣钱,哪儿没有挣钱的办法!你可以和我爸一起去出门打工啊,干嘛还干这样没有多大效益的工作。”
正值大冬天,润红妈就从水缸里舀出一瓢水喝了几口,然后“啊——”地一声吐了一口气。
“之前知道你三姨的病得时候,一心只想赚钱,那个时候也没有多想,看见眼前有个工作就过来了。可是来这上班的人没有几个,平时大家都很努力,挣的钱都是大家平分。大家都很卖力,就由不得你不卖力了。本来人就少,如果不努力的话每天的活根本干不完,我要是再走了,这活才没法干呢!”润红妈打了打身上的灰尘。
润红妈给了强生几十块钱,让强生去李三媳妇家买几个小菜。李三媳妇给强生准备小菜时,强生就在她家商店里闲逛。无意间,强生看到货架上的那种方便面,上面还有三个大字“小保姆”。他现在终于知道“小保姆”是什么意思了,他又回想起自己去大杨庄的砖窑厂看望自己的妈妈,妈妈为自己买的方便面就是这样的。只不过,当初为自己拿方便面人已经熬成了“老保姆”。
强生在心里想着,自己当时应该还有一个不知名的小玩意儿吧?曾经带他去找妈妈的赖二说他也不知道丢在什么地方。强生却无意中发现那些碎片就在赖二家门旁。
“我假装忘却了那个玩具,正如同他忘却了自己的口风琴一样!那金属的外壳,沉甸甸的在手上,沉甸甸的在心上!我也曾经在他永远也不知道的地方,在那个明媚的午后,一个人在四下无人的河旁,轻轻地将它吹响。琴声悠扬,伴着儿时的梦想,在夕阳下,像小鸟般自由飞翔……”强生站在她家门口对着阳光吟唱。
润红妈对润红说:“你在家等着,我上地里摘几个菜回来。”
润红拦着妈妈:“妈,你刚回来,好不容易歇一会,还是我去吧!”
润红妈看看润红的肚子,对润红说:“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吧,免得人家看见,我丢不起那人!”
润红听到这句话,愣在原地,眼泪默默地流下来。
大结局(一)
阳春四月,润红生下了一个女孩,取名阳春。
孩子满月那天娘家这边没有去很多人,就润红的大姨夫、舅舅和润红的父母去了。按理说邻居有关系好的也可以去,可是润红妈还是不同意。她一想到润红那么小就怀孕了,怎么和人家说自己都觉得丢人。
润红的三姨也要去,可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导致家庭很不宽裕,润红妈就没有同意她去。
润红的叔叔和姑姑都很忙,忙得连去庆贺都没时间,至于他们忙什么,润红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润红妈现在还是很忙,她一天的活都不能落下。早上八点下班就去赶集买东西,到十二点半才赶到润红家,随口吃了一点东西就要回来,因为下午两点还要上班。
润红顶着毛巾要起来,润红妈说:“行了,你就躺着吧,我现在就要回去了。你爸不是还在这儿吗?”
“妈!”润红哭道,“妈,你就不能为了我旷一天假吗?你就那么在乎那几个钱吗?你一天能挣多少钱?五十?我给你五百还不成吗?今天你就坐在这儿陪陪我好吗?”
“不是你妈我在乎那几个钱。”润红妈说,“我今天不去,人手就不够!到时候流程没法做下来,谁也发不了工资!”
“他婶子,你看看你,”润红的婆婆说,“刚来到这儿还没有吃饭,就吃口凉馍,马上饭就做好!我先给你做点东西垫垫肚子,待会再让建国骑摩托送……”
“让她走!让她赶紧走!别耽误了她挣钱!我家里穷,地位下贱,请不起你!你去挣你的钱去吧!”润红说完就“嗵”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润红妈觉得现在再回头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就步行往家里走。润红的小舅骑着摩托车出来,他也不吃了,要带润红妈回去,说她一个人路上不方便。
润红妈就坐在摩托车后面,几次要哭出来,眼泪都生生地被咽了下去。
建国也很生气,本来娘家就没来几个亲戚,现在马上走一半了。大姨夫看见润红的小舅都走了,他也坐不住了,也走了。
润红在屋里“呜呜”地哭着,建国就在旁边帮她擦着眼泪。玉林走进来把建国手里的纸巾拿过来,建国就站起来,把位子让给老丈人。
玉林给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