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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礼金,确定来宾人数,即使是餐桌上的龙虾少了一只也有人来问她……婚礼琐碎的事情比牛毛还多。
婚宴进行式中。
她把礼金算清楚交给男方的家长,这才趁隙溜到角落去休息。
盛雪好心的拿来这家饭店最有名的水果慕斯。
她却一点都不想吃。
这场婚礼还没完,她还要留下来收拾会场的残局。
谁叫她们只是三人公司。
她好想要员工喔,就算一个也好。
有什么扑鼻而来……就在她闭上眼睛陷入昏昏欲睡的时候——
“来一杯浓汤!”
西装笔挺的高大人影落入她有些蒙胧的视线,摘掉眼镜就是这点不方便。
“不过别声张,我从宴会上偷来的。”
浑厚的男声这么说著,夹带暖意跟芳香的干贝海参浓汤塞进了她冰冷的小手。
“你……”姚仙匆匆戴上才拔下来的眼镜。
“不介意让个位置给我这好心人坐吧?”夏草问归问,人已经往本来就有点挤的阶梯上坐下。
这是楼梯间,饭店盖得忒大间,逃生用的楼梯间却小里小气,还堆满东西,本来靠著墙壁还能伸伸腿的弹丸之地,他偏来跟她一起挤。
嫌这里不够拥挤吗?
“别来烦我!”她没好气的说。
“你看起来累坏了。”他不觉得自尊受损,脾气好得叫人称服。
“那你还来!”不想给他好脸色看的人没有忘记之前下的决心。
“热汤可以暖胃,你脾气不好八成是因为肚子饿,肚子饿的人我不能要求她表现出淑女风度来的。”他竟然还有他的道理。
姚仙闻了闻,那汤的确吸引人。
弃甲吧,反正又不用割城池给人。
看在浓汤的份上,也因为实在没气力跟他计较为什么他出现在这儿,又知道她躲在这儿“修身养性”,姚仙饿极的背叛理智,向他靠拢了。
“谢谢……”她口齿不清的说。
唉,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跟肚子过不去是天下最蠢的事。
希望仅此一次就好。
夏草笑了,露出漩涡状的酒窝。“这样才乖。”
“啐,我不是小女孩,别用那种口气哄我,我不甩!”
“我尊重你的专业的时候,你也没对我客气多少啊。”想起她的态度,实在精采绝伦。
她投以一瞥,不予评论。
“有史以来,这是你对我最和善的一次。”
“我对脚踏两条船的人还是没好感,别以为一杯浓汤就可以收买我。”果然是大厨师的料理,齿颊留香。
“再奉上我的呢?”看得出来她饿坏了,吃得那么急,连吞咽都直接给他省了。
“你自己要给的,不可以讨人情。”姚仙觊觎著,眼睛盯住好料不肯动了,暗自腹诽著没骨气,却不肯为了食物在这当口认输。
食物跟想法是无关的,讨厌一个人不一定要“连坐”讨厌食物啊。她很自得其乐的粉饰太平。
“我什么都没说。”诚心诚意献上。
她觉得自己有些丢脸,因为太惭愧不得不把脸埋进杯中。
“头发沾到了。”
她抬头,夏草发现竟然连嘴角也沾到。
这时候的她有些属于女孩子才有的稚气,很叫人怦然。
“哎呀。”她找起眼镜,刚才浓汤的热气让她把眼镜拿下来,不知道摆哪去了。真是!镜框眼镜就是没有隐形的好用,偏偏几天前连续加班熬夜,忘记把隐形镜片摘下来,眼睛差点瞎掉,只好听医生的吩咐,短时间内不要再戴了。
“这里。”
她找眼镜的时候眯著眼,掀著眉,鼻子就差没抵到磨石子地板,这哪是一个看似成熟女人的动作,简直孩子气得……好玩。
二度从夏草手中接过东西,姚仙皱了皱鼻子,很不甘心的嘀咕,“我很不想一直跟你道谢。”
“你可以不说,我不在意。”她是个大近视眼啊。
她气结。“这不行!”
“被你讨厌的人真可怜,一辈子大概没有翻身的机会。”他从来没有跟人在楼梯问聊天聊这么久、这么起劲,好新鲜!
“看人喽,我也不是这么冥顽不灵。”
奇怪了,都说讨厌了,还跟他拉拉杂杂讲了一堆话~~错不了,这就是吃人嘴软的后遗症。
“想不到你知道自己有偏见。”还不算太无药可救。
“我就算有再多偏见也比不上你玩弄女人感情的可恶!”说到这个,她好不容易退去的火气又往上冒,速度快得可以比拟火山爆发四处窜流的溶浆。
夏草逃得不够快,他也没想逃。
他当初不解释只是觉得没必要,现在,好像有点自作孽了。
好吧,其实也不是多复杂的事情,应该几句话就能说明的。
不过,人算通常都比不过老天爷算——
安全门被打开,“仙仙姐,新娘子把脸上的妆哭花了。”
姚仙马上站起来。“余菲呢?”
“拉肚子,把厕所当度假行官了。”盛雪不是没看见眼前的状况,奇怪,怎么她觉得自己像是坏人好事的那个人……
“好,我去。”说完,她整理好服装,神态端凝,已经不是刚刚那个颓累疲惫的女人,她回到职场女强人的角色。
姚仙连回头也没有,随著盛雪走了。
第三章
叹气……都过了一个小时,里头那只猪猡到底要她等多久?
这地方要是常来不只会短命,而且容易肝火上升、青春痘乱冒,严重的时候还会有暴力倾向……这年头疯子特别多绝对跟这里用鼻孔看人的老板有很大关联。
这家老板难缠又猪哥,小气又毛,爱吹毛求疵也就算了,月底结帐的时候还每次都把支票开上半年,然后说是笔误,要不就推到秘书身上,害她每个月都要来请他更改期限!
店里那两个没义气的女人,一提到要来这里结帐,逃得比什么都快。
而说也奇怪,每次听到她来总是跑得像火烧屁股的总经理,今天竟然让她在外面的会客室等好久,听说里面来了贵客。
她好想赶快收换票走人喔。
茶都喝光了,书报呢?她又不是来看报章杂志的。百般无聊的姚仙看见上次送来的插花有些枯萎,基于职业这种毛病,手脚不自主的去整理一番。
一盆还没整理完,男人的声音从走道那边过来了。
她回头,就这么巧,跟不可能会在这里出现的夏草打了个照面。
他身边跟著好几个看起来像是重量级的人物,当然,她想见的那个猪猡总经理也在旁边。
她才往前一站,那头猪就赶忙的从后面闪出来,用他肥到不行的手把她往旁边拨。“别在这里碍眼。”
她哪里碍眼了?!
“我们的事以后再说!”他像是替主子扫除蟑螂的奴才,非要把姚仙这只妨碍的蟑螂去除。
“张经理,我又不是乞丐,你的态度很有问题你知道吗?”他竟然推她……
虽然说淡季时候公司行号的盆花切花,也占幸福婚纱营业额的百分之五,但是她插出来的花绝对上得了台面,很多公司办活动时,只有称赞,可没被嫌弃过的纪录。
她是有情有义的人,即便是婚纱旺季的时候她也没有把这些顾客丢掉,再累、再苦,她也不曾偷工减料,胡乱交差了事的。
这样,可不代表她非要这家公司的外快不可!
“现在不是你讲话的时候,换票以后再来!我现在很忙啊……”
“张经理,你叫我等了一个小时居然还要我来第二趟?”
“有什么不行的?!”
“张经理,生意是这样做的吗?”
“了不起我换家嘛,又不是只有你一家插花的。”
真是越说越不像话了,简直是狗眼看人低。
夏草看见两人间一触即发的态势,往姚仙面前一站。“嗨,人生何处不相逢,我们又碰面了。”
张经理被他一挤,肥肿的身体往墙壁靠去,差点变形。
“你果然像野草,走到哪随便都看得到你。”姚仙被张经理这一闹火气正旺,看见夏草很自然的把他归类是一丘之貉,她的客气只对文明人,这些人……就免了!
夏草却是招摇的搂住她的腰,亲匿的表示两人关系匪浅。
“你~~”
“嘘。”
姚仙依然怒瞪著他,眼眸结著厚厚的冰霜,可想而知,等一下她不知道要怎么找他算这笔帐!
看起来他的皮要绷紧一点喽。
“你来这里等我吗?”
“放你的……”狗臭屁!当然,姚仙不会有机会把后面不雅的三个字,在这些公司董事长、顾问团的面前说出来,她突地话一顿,不敢置信的张大明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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