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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他的头又开始发胀了,“你是要告诉我,你哥哥不叫沈白马?”
“我哥当然不叫沈白马,他叫钱了了。”她小小声地抗议。
秋雪瞪著她,老半天才挤出了一句话,“该死!”
“他……他本来就已经……”被他扫来的电眼一瞪,她连忙捂住小嘴,“我的意思是……你认错人了。”
可恶!
他颓然地爬梳过额上的浓发,“我还以为可以交差了事了。”
“你要找的那个姑娘,对你很重要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秋雪勉强地点点头。
严格来说,对他本身并不重要,可是他生平最重然诺,既然已经答应了白马,就不能违背自己的原则,轻忽了这件事。
“原来如此。”多多轻绞着衣角,心底有著淡淡的酸楚。
是个对他而言很重要的姑娘啊……
“不要紧,如果你有困难的话,这件事我还是会自己来。”他振作了精神,肃然地望着她。“我想,普天之下不只有你叫多多,但是数来堡确实只有一个,所以我还是会继续停留在这里,直到找到人为止。”
她点点头,“恩公,既然你坚持那位姑娘就在数来堡,那么无论如何我还是会帮忙你找的,你不要气馁喔,或许她改名换姓了,也或许她有不得已的苦衷躲起来了……总之,包在我身上就是了。”
秋雪凝视着她,“我……并不勉强你。”
“我是自愿的。”她轻轻地说,纵然心底滋味复杂万千,但是怎么也舍不得不帮他呀!
更何况他是恩公,不是吗?
“钱姑娘……”他轻唤。
“恩公叫我多多吧,大家都叫我多多,这样听起来亲切些。”她抬头嫣然一笑。
秋雪被她白嫩娇靥上浮起的这朵笑慑住了……
“多多。”他缓缓回过神来,胸口莫名怦然。
“恩公现在住在哪儿,可以告诉我吗?我以后好方便跟你联络。”
“我住雅态卉馆。”虽然店名怪,但是非常清雅,极合他的脾胃。
她甜甜地笑道:“那就这么说定,有什么消息我就去通知你,如果你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到史药钱赌坊来找我。”
“史药钱赌坊?”他一愣。
很难将她跟赌坊联想在一块儿,不过依稀曾听她提起过,她是赌坊的当家娘子……
“有空欢迎来赌钱。”多多灿烂一笑。
他怔住了,却被她的笑容勾引,也轻轻微笑了起来。
“没问题。”
第四章
阿东、阿西、阿南、阿北全部挤在门口,忐忑不安地偷觎着门里人的一举一动……
“真要命了,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呸呸呸,多姑娘这种神经远比城墙粗的人,怎么可能会中邪?”
“可要不是中邪,她怎么抱着『嚣张』在傻笑呢?”
“而且还含情脉脉地看着『嚣张』……哇,她还开口跟它说话……”
多多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外满脸错愕、鬼鬼祟祟的几个人,她先是微笑,然后是叹气,再来扳着斗鸡的脸正对著自己,开始喃喃自语起来。
“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你也瞧见过他的,他是怎么样的人你也明白,你倒是说说看,我该怎么做才好呢?我想帮他找到人,又伯找到人以后他就会离开了……我的心好乱哪!”
斗鸡一脸欲哭无泪——它的心也好乱。
为什么它不能去啄米,非得在这儿听傻呼呼的主人胡言乱语?
“你怎么一点意见都没有?这样根本不像你平常的为人!”多多开始迁怒了。
“咯咯……咯咯ㄍㄟ。”呜呜呜……
“你说他是不是很喜欢那个姑娘?只是很单纯的受人家哥哥托付,把破布交给她吗?”她激动地怀疑起这件事。
啊,说到布……
多多放开了斗鸡,急忙伸手入怀掏出那块忘了还给他、还无意间揉成一团收起来的破布。
“嚣张”这下子再也不敢嚣张了,它如释重负地振翅扬爪飞快逃命,奔入东南西北的怀抱中……赶快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离开这个恐怖的女人!免得鸡命不保。
多多浑然未觉,掏出破布来细细打量——
“耶,原来不是破布啊!”虽然年代久远,但是块精心绣制而成的小孩儿围兜呢!
她翻来覆去,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不过连这种贴身小衣物都小心翼翼地收在身上,这个姑娘对恩公来说一定很重要。
“想找到那名姑娘,真的只是单纯要完成人家的托付吗?”多多非常怀疑,胸口不知怎的又不舒服起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数来堡的人她起码也认识了一半,根本没听过谁家姑娘跟她一样叫多多的……该从何找起?
而且她真的要帮他找吗?
这个自私的念头一起,多多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恩公可是我的恩公,这件事对他这么重要,我怎么可以有这么邪恶的想法呢?”
而且就算不看在恩公的份上,也要看在那一千两的份上……她情不自禁傻笑起来。
“一千两耶,嘿嘿嘿……”她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东南西北挤在门口,抱著“嚣张”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大寒颤。
多姑娘……真的怪怪的。
*
“把藏宝图交出来……”
“把宝藏图交出来……”
“交出来!交出来……”
下场总是——
“啊……”
“噢……”
“妈呀……”
秋雪望着今天第三个落荒而逃的大盗,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该死的沈白马!
打发这些个江湖掏金客不难,只是他为什么要把大好的时光和生命浪费在这上头?
他发誓,等到他找到了沈白马的妹妹,完成交付后,他就要立刻远走漠北,痛痛快快地逍遥个三年五载的,看他们谁还有兴致继续作这种掏金梦。
他缓缓走回雅态卉馆,却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在门边探头探脑,一见到他回来,脸上立刻绽放出无比灿烂的欢喜来。
相较于她的喜悦,秋雪显得冷淡镇定多了。
“你来了。”他只是点点头。
“恩公!”多多飞扑过来,兴匆匆地攀着他的手臂拚命摇晃。“终于又见到你了呢,我要来的路上还忐忑着,不知道你人在不在,会不会已经跑了——”
“我为什么要跑?”这个女人总是有本事挑战他的自制力:他略带不悦地挑起一边的浓眉。
“我怕你找不到人,一气之下就离开数来堡了。”她突然脸红红,小小声地问道:“你……会不会这样?”
“哪样?”秋雪询问地扬眉。
“就是不跟我说一声,就俏悄的走了。”她看起来很担心。
他纳闷地盯著她,“就算这样,那又怎样?”
他们不过是陌路相逢的两个人,互有相涉也只是因缘际会,他走或不走,又与她有什么相干?
她嫩嫩的脸蛋儿红得更厉害了,吞吞吐吐地喃道:“你……知道的嘛!”
秋雪眉头打结,愈发不解,“知道什么?”
她为难又羞涩地抬头颅了他一眼——哎呀,教她怎么好意思明说?假如他就这么离开数来堡了,她会怅然若失、会舍不得、会……觉得难受呀!
多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方才在来客栈的路上,她明明都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想头,直到进去柜台找人不在,店小二又说一早就不见他了,害她一颗心直直往下沉……
她这才知道,自己有多害怕恩公已经跑掉了。
可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就算恩公已经走了,她也没必要整个人都像失控的马车,浑身上下又别扭又难受又感觉乱七八糟的。
秋雪盯着面前这颗愈垂愈低的黑色小头颅,“你……怎么了?”
多多摇摇头,没来由地叹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发烧了或中邪了,再不然就是昨晚夜消吃坏了肚子……”她自言自语,一边揉着胃部。“我觉得心窝儿酸酸的,胃也怪怪的……”
饶是她话说得颠三倒四,秋雪还是不由自主地蹙紧了眉尖——
“你病了?”他抬起她的小脸蛋,肃容端详着,“为什么不找大夫看看?”
她迎视他深邃的眸光,有一丝怦然,一丝茫然,“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我该看哪种大夫,说不定我该看的是道士,因为我撞邪了!”
“胡说什么,病了怎能不看大夫?”秋雪轻斥,想也没想地一把抱起她轻盈若羽的身子,大踏步往客栈里头走。
都几岁人了还不懂得照料自己,还是这么莽莽撞撞、胡里胡涂……他最痛恨她这么傻呼呼的呆样,�